【第90章 壽筵問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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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夫人七十壽辰，宮中賞下的壽屏一早便擺進了正堂。
賈敏攜黛玉到時，榮國府的車已經停在門外。林如海下馬去往外院，賈敏母女換了軟轎，由沈家的媳婦引進垂花門。
沈夫人正陪王夫人說話，見她們進來，迎了兩步。
“老太太方才還問，林夫人今日是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臨出門時落了一樣壽禮，走出半條街才想起來，隻得遣人回去取。”
沈夫人看見黛玉手裡抱著一隻狹長錦匣。
“就是林姑娘手裡這一件？”
黛玉答道：“父親尋得一卷前朝《鬆鶴圖》，母親請人重新裝裱了。到了車上，才發現盛畫的匣子還在書房。”
“可見越要緊的東西，越容易忙中出錯。”
王熙鳳從旁笑道：“幸而姑媽想得起來。換了我們府裡那些糊塗人，少不得捧著一隻空匣子來賀壽，臨開席才露餡。”
眾人聽得笑了，王夫人也說她嘴上沒有遮攔。
三春與寶釵都在廊下候著。黛玉過去見禮，先問寶釵：“姨太太這兩日可好些了？”
“已經無礙了。”寶釵道，“今早還催我早些出門，別誤了給太夫人拜壽。”
“那我改日再去瞧她。”
“媽知道妹妹惦記，必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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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進了正堂，依次給沈太夫人拜壽。
沈太夫人是一品誥命，年紀雖高，精神尚好。黛玉行禮時，她特意叫人近前。
“靜安王妃前幾日來看我，說起林姑娘在太妃跟前進退有禮，待年長的恭敬，待年幼的也肯相讓。今日總算見著了。”
黛玉道：“王妃娘娘疼我，才揀好的說給太夫人聽。”
“知道不把長輩的誇讚全領下來，家裡果然教得仔細。”
沈太夫人又問她讀什麼書、平日在家做些什麼。黛玉揀尋常的答了，並不賣弄。
沈太夫人聽完，叫身旁的嬤嬤取來一盤新製的玫瑰酥。
“拿去同姐妹們吃。你們小姑娘站在這裡，我們說話也不自在。”
沈家尚未出閣的姑娘隻有沈令儀一人，今日另有沈太夫人的外孫女顧蕙隨母親回來賀壽。兩人領著黛玉、三春與寶釵去了東暖閣。
沈令儀正在案前挑選花箋。桌上鋪著十幾張新箋，有灑金的、砑花的，也有暗印雲紋的。
見黛玉進來，她便招手道：“林妹妹來得正好。母親叫我們午後各寫一句壽詞，顧妹妹偏說這一張最好，我卻嫌它顏色太豔。”
顧蕙手裡拿著一張胭脂色灑金箋。
“今日是壽宴，難道還用素紙不成？”
“喜慶也不必滿紙都是金。”
沈令儀將兩張箋紙遞給黛玉。
“你替我們挑一張。”
黛玉沒有立即回答，先拿起來迎著窗光看了看。胭脂箋上的金屑撒得密，另一張淡赭箋隻在四角暗印鬆枝，中間留得很淨。
“若寫大字，胭脂箋熱鬨些；若寫小楷，我倒喜歡這一張。”
她把淡赭箋放在案上。
“墨落下去清楚，鬆枝也不奪字。”
沈令儀立即將那張收了。
顧蕙道：“你原就喜歡這一張，偏要等林妹妹替你說。”
“如今有人同我眼光一樣，可見不是我故意嫌你的。”
“你們兩個既合起來，我不同你們爭了。”
顧蕙轉身去拉探春。
“三姑娘過來評評。她們都愛素淨的，咱們偏挑一張最熱鬨的。”
惜春卻對一幅折枝海棠的畫稿有興致，獨自在窗邊看了許久。寶釵便陪她坐下。
沈夫人的一位堂嫂進來尋女兒，經過窗前，見寶釵眼生，停下來問王夫人的丫鬟：“這一位姑娘從前沒有見過。”
王夫人恰好從正堂過來，聞言便道：“是我妹妹家的女兒，姓薛。”
那夫人看了寶釵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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