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親手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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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細碎的陽光鑽過窗簾縫隙，淡淡鋪落在床榻之上。
從清晨到正午，樊霄的體溫反反複複起落，燒剛退下沒片刻，熱度便又重新攀上來。
遊書朗數次撥通詩力華的號碼，聽筒裡卻隻有持續不斷的忙音，始終無法接通。
身側的人陷在高燒帶來的混沌裡，無意識地反複囈語，嗓音虛弱破碎。
“別走……”
“別不要我……”
“書朗……求你……”
一聲聲“書朗”斷斷續續，纏得人心裡發緊。
遊書朗靜靜望著燒得神誌不清、口中仍念著他名字的樊霄，心底那道層層築起的防線，再一次轟然崩塌。
他終究沒辦法對這個人徹底狠下心腸。
他抬手輕貼樊霄滾燙的額頭，放柔聲調低聲安撫。
“我在。”
“樊霄，安分些，我沒有走。”
乾等下去不是辦法，他轉身走進洗手間，接了一盆冷水浸濕毛巾，擰乾後輕輕敷在樊霄額頭降溫，一遍又一遍反複更換，可身上高熱始終不見緩解。
他轉頭翻出醫藥箱裡備用酒精，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倘若物理擦身依舊無法降溫，便立刻動身送樊霄去醫院。
他俯身，指尖輕輕扣開樊霄的上衣紐扣，一抹交錯猙獰的紅痕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遊書朗呼吸驟然一滯。
他指尖僵死在半空，下意識抬手，輕輕褪下了整件上衣。
下一瞬，滿目瘡痍，狠狠砸進他瞳孔。
樊霄的雙臂毫無遮掩，縱橫交錯的傷痕密密麻麻盤踞其上，觸目驚心。
陳年舊疤泛著慘白凹陷的紋路，是經年累月反複自殘留下的印記，蜿蜒纏過小臂、鎖死腕骨，猙獰可怖；
數道新鮮泛紅的刀傷劃痕還帶著未消的紅腫，皮肉翻湧，是近期新添的痛楚。
新舊傷痕層層堆疊、死死交織，寸寸覆蓋皮肉，整條手臂密密麻麻，竟找不到一寸完好光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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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遊書朗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遊書朗的指尖不受控製地劇烈發顫，滾燙濕熱瞬間漫上眼眶。
從前橫亙在心頭的隔閡、積怨，還有當年被囚禁時窒息壓抑的痛苦，在滿目猙獰傷痕的衝擊下，儘數碎裂。
心口驟然一空，隻剩翻湧的驚悸。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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