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肯再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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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力華話音落下，目光無意間掃過遊書朗泛紅的眼尾，又瞥見他指節泛白、渾身繃得緊繃的模樣，瞬間猜出幾分緣由。
他腳步驟然頓住，斂去一身匆忙，語氣沉得複雜，帶著幾分自嘲又萬般無力：
“你……都看見了。”
遊書朗垂眸，薄唇扯出一抹極冷極澀的笑。
他垂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掌心繃得發僵，喉間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沉澀，半晌，隻擠出一聲極輕的悶哼，算作默認。
“看見了也好。”
詩力華抵了抵酸脹的腮幫，積壓整年的火氣、心疼與憋屈儘數翻湧而出，語氣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崩潰：
“我他媽真的快要被樊霄這個瘋子耗瘋了。你知不知道，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他始終躲在暗處跟著你、盯著你。
每見你一次，情緒就失控一次，身上便會多添幾道新傷。”
“我勸過他無數次，逼他吃藥、帶他做心理疏導，家裡所有鋒利刀具全被我儘數藏起，可半點用都沒有。”
詩力華背靠冰涼的走廊牆壁緩緩滑坐下去，眉宇間儘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可奈何：
“他再三警告我，不準把這些事告訴你，也不準我找你透露半個字。”
“有段時間，他特別消沉，我聽明白，你們好像見麵了，他不敢見你，於是我他媽跟著小醜一樣，天天找人跟著你，天天給他彙報消息，就為了讓他安分點。”
他抬手狠狠捶了下冰冷的牆麵，力道沉重，眼底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更是替樊霄攢了整年的委屈。
“那段時間，隻要夜裡想起你，隻要情緒壓不住，他就控製不住傷害自己。”
詩力華抬眼，直直看向情緒隱忍到極致的遊書朗，語氣逼仄又懇切：
“遊主任，遊書朗，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哪裡好。
他一直說你是他的菩薩，可菩薩本該渡人啊，你為什麼，不肯再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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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是錯得徹底，可這一年，他真的拿命在贖罪。”
他喉間發澀，終於說出了藏了許久的隱秘，字字沉重砸在空氣裡：
“你從來不知道，當年你提交證據後，樊家一夜傾覆。樊霄做了汙點證人，在監獄整整蹲了三個月。
為了徹底撇清所有牽連、護你周全，他一人扛下所有罪責，出獄後又被仇家追殺，顛沛流離逃亡了整整三個月。”
“直到仇家勢力覆滅，他才僥幸撿回一條命。我日日守著他養病，勸他好好休養身體，可他剛能下床走動，滿心滿眼就隻剩你。
那天是除夕，滿城萬家燈火、闔家團圓，他滿身傷痕、狼狽不堪，第一件事竟然是他媽的拉著我，遠遠跟著你，隻求偷偷看你一眼。”
詩力華苦笑出聲，滿心荒唐又心酸：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攤上他這麼個偏執執拗的祖宗。”
他斂了幾分戾氣，語氣放輕，不再質問，隻剩懇切：
“遊主任，我也不是怪你，我就想問一句，你真的，一丁點都不能原諒他嗎？他這一年，過得太苦了。”
遊書朗緩緩閉上雙眼，詩力華的每一句話，都像細密的針，反複紮刺著他的心臟。
他一直固執以為，被困在過往、被執念折磨、日夜煎熬的人隻有他自己。
可他從不知道，分開的這幾百個日夜，樊霄是靠著自我淩遲、自我懲罰，硬生生熬了過來。
心口撕裂般的鈍痛層層翻湧，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良久，他睜開眼，嗓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絲自嘲的低笑：“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不是最擅長騙人、最會演戲嗎？”
“但凡他說一句，我或許……早就心軟了。”
“他不敢。”
詩力華仰頭長歎，眼底滿是無奈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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