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親口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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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書朗端著粥的手驟然頓在半空。
他抬眸望向刻意偏過臉、刻意躲閃對視的樊霄，眼底好不容易漾開的淺淡柔和儘數斂儘。
眉眼清冷淡漠，辨不出喜怒，隻剩一片沉斂的平靜。
“樊霄，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須臾，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涼意沉沉漫入眼底：
“我若是單純可憐你，方才就不會在陰冷的走廊佇立半個多小時，更不會空著肚子，專程下樓為你買這碗粥。”
指尖微鬆，他將微涼的粥碗輕置在床頭櫃上。
瓷麵觸碰台麵的輕響，輕輕刺破病房凝滯死寂的空氣。
樊霄肩頭驟然繃緊，纏著厚重紗布的手臂本能地往被褥深處縮了縮，下意識遮掩住一身滿目瘡痍的傷痕。
高燒盤踞四肢，渾身酸軟乏力，傷口殘餘的鈍痛層層反複蔓延，啃噬著骨血。
可他全然無暇顧及自身的狼狽與痛楚，所有心神，死死釘在遊書朗那句“餓著肚子”上。
遊書朗的胃向來孱弱，常年三餐不調，最禁不起空腹煎熬。
一念至此，樊霄心底翻湧的委屈、窘迫儘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態的焦灼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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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節攥緊身下床單，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皺，啞著沙啞的嗓音，固執追問：
“為什麼？”
遊書朗微蹙眉心：“什麼？”
“為什麼不吃飯？”
樊霄終於轉頭，眼底蒙著高燒的朦朧水汽，卻淬著不容置喙的偏執，死死鎖住他，
“你胃不好，你比誰都清楚。”
遊書朗被他這副模樣氣得失笑，心頭酸澀、無奈與隱忍的慍怒層層交織，翻湧難平。
他望著眼前這人滿身傷病、狼狽脆弱，卻還心心念念惦記著他胃病的模樣，喉間堵滿沉甸甸的澀意，語氣帶著壓抑許久的微慍：
“你還記得我胃不好？”
“樊霄，我空著肚子、熬著胃疼守在這裡，是因為誰，你心裡真的不清楚嗎？”
一句話，瞬間將樊霄所有言語堵截殆儘。
他怔怔凝著遊書朗沉冷的眉眼，滾燙的酸脹猛地衝上眼眶，舌尖發澀發苦，整個人僵在病床之上。
他當然明白。
是因為他高燒不退、危弱難安，是因為他一身自作自受的傷痕，是因為他爛透的人生，牽絆住了本該安穩自在的遊書朗。
可他憑什麼？
他罪孽滿身、偏執極端，親手囚禁過這人、傷過這人、騙過這人，他早已滿身汙穢，根本不配得到遊書朗半分心疼、半分眷顧。
他憑什麼讓遊書朗這樣為他！
樊霄眼尾泛紅，喉頭死死哽窒，水光迅速蓄滿眼底，卻死死憋著不肯墜落半分。
他骨子裡的傲氣絕不允許自己在人前狼狽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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