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書朗，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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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細碎的動靜劃破靜謐。
遊書朗緩步走回床邊，目光落向病床時微微一頓。
方才尚且沉眠的人，早已醒了。
樊霄靜靜躺著，視線牢牢鎖在門口的方向，眼底沒有失控的慌亂，隻剩一層淺淺落寞，像是早已預知他會離開，提前熬儘了所有期許。
方才門合上的刹那，他便驟然睜眼。
獨自一人在死寂的病房裡靜待良久，直到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緊繃到極致的心弦，才堪堪鬆動半分。
遊書朗沒有提方才短暫離開的事，隻抬手覆上他的額角試溫。
滾燙的熱度褪去大半，他懸著的心悄然落地。
“燒退了些。”他聲線平和溫柔，“好好休息。”
樊霄緩緩眨眼，沉沉目光一瞬不瞬鎖住他。熟悉的野薔薇香襲來，心底積壓的不安儘數消散，悄悄漾開一點微薄的歡喜。
他依舊克製，不敢貿然觸碰，隻輕聲試探：“你不走？”
“不走。”遊書朗坦然應聲，毫無隱瞞，
“剛剛是打算去接添添，詩力華主動接手了，會先帶孩子回家安頓，我留下來陪你。”
樊霄喉間輕輕滾動，心底驟然湧上一陣溫熱。
他早已做好孤身等待的準備，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妄想、不要糾纏。
可遊書朗這句妥帖的安頓，依舊撞得他沉寂許久的心臟狠狠震顫。
良久，他輕聲啞道：“書朗，謝謝你。”
這一聲道謝，讓遊書朗心口驟然酸澀。
他清晰察覺，樊霄是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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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從前的強勢、偏執，甚至還弄丟了往日的自信桀驁。
如今隻需一點溫柔、一點偏愛，便足以讓他卑微道謝、滿心感念。
遊書朗目光複雜地輕搖頭，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保持著分寸適宜的距離。
“不用謝。”他看著樊霄，語氣篤定安穩，“我既然說了給你機會，就不會不告而別，你不必擔心。”
視線落上他纏滿紗布的手臂，語氣沉了幾分，帶著真切的叮囑：
“但你要記住，以後別再用傷害自己的方式熬情緒，我不想再看見。”
話語溫和，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在意。
樊霄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沉沉斂去。
沉默片刻，他低低應聲：“我知道了。”
遊書朗輕歎一口氣，耐心勸導：
“你說你愛我。
不論我此刻是否全然相信，你都要明白，愛人的前提是自愛。
連自己都肆意糟蹋的人，根本沒有好好愛別人的能力，你懂嗎？”
樊霄抬眸望他，眼底沉沉，唇角扯出一抹暮色裡的苦澀笑意：
“書朗，我不懂。”
他從來隻會煎熬自己、懲罰自己，以為贖罪就是自我毀滅。
“但我聽你的。”
遊書朗微微頷首，心底輕歎——隻能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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