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愛人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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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梔子香漫溢在心理診所的長廊，暖調燈光鋪灑在牆麵，本該讓人卸下幾分緊繃，卻驅不散樊霄周身沉滯的冷意。
詩力華死死攥著樊霄的手腕，一路行至診室門外，掌心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滿心焦灼隻能壓在喉嚨裡，他壓低嗓音反複叮囑。
“一會兒進去，醫生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別藏、別瞞。”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語氣又急又沉，帶著後怕的嚴肅，
“你剛才在車上那番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你現在好不容易才跟遊書朗走到一起，一步踏錯，全盤皆輸。”
“秦之揚那混蛋，我幫搞他，讓他吃點苦頭，沒時間糾纏遊主任。你自己千萬別動手、別亂來，聽見沒有？”
樊霄靜靜立在廊下，雙手自然垂落，身形清瘦單薄。
方才車廂裡那股凜冽刺骨的戾氣，早已被他強行壓回骨血深淵，斂得乾乾淨淨。
表層隻剩一片沉寂的溫順，裹挾著化不開的疲憊，安靜得毫無鋒芒。
“好，我知道。”
他淡淡應聲，語調溫順聽話，聽上去全然應允。
可心底盤踞的執念與陰翳，半分鬆動、半分消減都沒有。
這時診室門被輕輕推開，李醫生溫和出聲：“樊先生，請進。”
樊霄抬步踏入，門板在身後輕合，徹底隔絕了門外詩力華滿心焦灼的目光。
診室靜謐安寧。
李醫生端坐於辦公桌後，金絲鏡片後的目光平和沉穩，他從容抬手，示意他落座。
桌麵整齊擺放著紙筆與記錄平板，是常年問診的規整與淡然。
“樊先生，最近睡眠狀態如何？”
李醫生率先開口，語調平緩溫和，是經年沉澱的專業舒緩，
“詩先生說你已與愛人複合，情緒、睡眠，是否稍有好轉？”
樊霄脊背微微繃緊，坐姿端正卻透著克製的緊繃。
他抬眸看向對方，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怠。
“沒有。”
他輕聲坦言，
“夜夜淺眠，反複夢魘。夢裡全是過去破碎的片段，一次次驚醒，渾身冷汗，心口發悶。”
“情緒呢？是否有失控、易怒、或是被執念裹挾的時刻？”
簡單一句問詢，精準戳中他最深的隱秘。
樊霄喉結輕輕滾動，腦海裡瞬間閃回方才那句涼薄的念頭——我想讓他消失。
那念頭鮮活、真切，帶著瘋狂的占有欲與毀滅欲。
可他垂眸斂睫，掩去眼底所有暗流，聲線輕淡平穩：
“沒有。”
李醫生筆尖微頓，沒有拆穿，隻是靜靜看著他，片刻後輕聲追問：
“那你覺得，你的愛人愛你嗎？”
這句話猝不及防落下來。
樊霄幾乎是本能般脫口而出，篤定又急切：
“他愛我。”
話音剛落，眼底卻轉瞬漫開一層恍惚與不確定，尾音輕輕下沉：
“他愛我，但是……”
“但是什麼？”
李醫生耐心靜待，指尖在平板上輕輕記錄，不催不逼，留足他傾訴的空間。
“沒什麼。”
樊霄忽而低低笑了一下，笑意極淺，帶著自我封閉的苦澀。
李醫生深諳他的心理症結，緩緩試探：
“是覺得，他如今的偏愛，不及從前？還是外界有人、有事，正在威脅你的安全感？”
一語中的。
樊霄眸子驟然黯淡，他雙手交叉抵著額頭，掌心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薄唇與繃緊的下頜線，聲音低沉沙啞。
“是。有個人一直刻意靠近他，反複挑釁我、離間我們。”
“我明明知道他態度堅決、儘數拒絕，明明理智告訴我不該被外人左右。”
他字句克製，卻藏不住深處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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