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會徹底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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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悄然落幕。
病房厚重的遮光簾斂儘破曉前的沉沉暮色，僅留床頭一盞壁燈，暈開一圈溫軟昏黃的光暈。
監護儀器規律平緩的滴滴聲低低回蕩在靜謐室內，成了長夜唯一的底色。
樊霄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渾身新舊交錯的傷口持續傳來連綿鈍痛，左腿輕微骨裂的傷勢讓他分毫不敢隨意翻身，哪怕隻是輕微挪動，撕扯般的劇痛便順著肌理蔓延四肢百骸。
即便在昏睡之中，也始終不得安寧。
他眉心時時蹙緊，纖長的眼睫不住輕輕顫栗，藏著難以隱忍的痛楚。
隔壁病床被特意拚合到一處，遊書朗和衣靠在床頭淺歇。
後背大麵積淤血挫傷酸脹刺骨，小臂包紮的擦傷隱隱灼痛，滿身傷勢無一安寧，他卻半點無暇顧及。
整整一宿，他從未真正沉眠，心底滿是懸著的擔憂，生怕樊霄夜間傷勢反複、突發高熱。
無數次，他抬手輕探樊霄的額頭，確認溫度平穩，才敢稍稍安心。
掌心始終牢牢牽著樊霄那隻未受傷的左手，十指相扣。
兩枚貼合彼此的素圈銀戒，在暖燈下靜靜泛著細碎清冷的光澤。
天色次第亮起，整座城市緩緩掙脫夜色，蘇醒過來。
樊霄是被周身徹骨的酸痛喚醒的。
混沌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渾身筋骨像是被碾過一般，酸軟沉鈍，無一處舒展。
他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簾，視線起初朦朧渙散，片刻後才緩緩聚焦，落入眼底的，便是靠在床邊淺眠的遊書朗。
男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濃重倦色，眼下青黑淺淺堆疊，藏著一宿未歇的疲憊。
縱使睡意沉沉，他的指尖依舊固執地攥著自己的手，不曾有半分鬆懈。
樊霄的心尖驟然一燙，泛起密密麻麻的軟意與愧疚。
他不敢大幅動彈，唯恐牽拉傷口，隻極輕地轉動脖頸，靜靜凝望著眼前人的側臉。
昨夜包房那場驚心動魄的混戰，一幕幕清晰複刻在腦海。
彼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執念——拚死也要護住遊書朗，絕不能讓他受半點傷害。
可此刻看著遊書朗滿身疲憊、眼底倦難掩的模樣，深重的愧疚瞬間將樊霄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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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無妄之災，終究是因他而起。
昨日下午，他瞞著所有人孤身赴了白鵬宇的邀約，本以為憑自己一己之力便能徹底了結過往糾葛，悄無聲息抹平所有隱患，護住當下安穩的一切。
卻未曾想，自己的一意孤行，險些將最想守護的人，拖入了萬丈險境。
指尖極輕摩挲著遊書朗的指節，細微的觸感瞬間驚醒了淺眠的人。
遊書朗倏然抬眼，眸底殘存的睡意朦朧轉瞬褪去，瞬間清明。
他即刻俯身湊近病床，嗓音裹挾著一宿未語的沙啞，低沉溫和：
“醒了？”
樊霄輕輕頷首，久病初醒的唇色依舊蒼白孱弱，應聲細弱：
“嗯。”
“有沒有哪裡疼得厲害？”
遊書朗小心翼翼抬手，避開層層纏繞的紗布，輕觸他的額頭，確認體溫平穩無異常，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要不要叫護士過來檢查？”
“還好，能忍。”樊霄低聲回應。
目光微微閃躲，心底卻無可回避地想起昨夜遊書朗那句鄭重的叮囑——
等你明天醒過來，要老老實實告訴我，你下午，到底去了哪裡。
病房驟然陷入幾秒安靜，溫柔卻帶著一絲無聲的凝重。
遊書朗直起身，端坐於床邊椅上，掌心依舊牢牢握著他的手。
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份不容回避的篤定與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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