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勸你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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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手指已經伸出去，懸在門把手上方，卻遲遲落不下去。
身後那道嗓音不慌不忙，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則舊聞。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小時候跟父母走失，長大後在網上尋親，幾經輾轉，總算如願。”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沒過多久，他的親生父母就把他拉黑了。”
“網友們對此猜測紛紛，各執一詞，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自媒體賬號放出了一段采訪錄音。”
空調出風口送著冷氣，吹得茶幾上那份合同的邊角輕輕翻動。
顧千寒盯著沈晴的背影，嗓音低了些。
“錄音裡那對父母聲淚俱下，說少年索要補償，逼他們買房子，他們負擔不起，隻能忍痛斷絕關係。”
“這段采訪被很多人轉發，沒用多久，那個少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白眼狼。”
“有人追到他的賬號下麵辱罵，有人翻出他的學校和住址，給他寄花圈。”
“夠了！”沈晴聲音發澀。
顧千寒沒有停。
“後來，少年擋不住謾罵，選擇自殺，好在人被救了回來。”
“事情最後真相大白，原來少年兒時不是走失，而是被父母賣掉了。”
“原來所謂的‘逼父母買房’並不存在，是那對父母不想負擔突然找回來的兒子，故意把臟水潑到他身上。”
“而那個發布采訪、助紂為虐的自媒體，卻在真相曝光以後注銷了賬號，銷聲匿跡。”
說到這，顧千寒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沈晴僵直的後背上。
“沈小姐，你不好奇這個賬號背後是誰嗎？”
沈晴的手從門把上垂下來，五指死死收攏，細瘦的手背繃起青筋。
原本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往事，被顧千寒一句一句剝開，再次擺到了她麵前。
那些難聽的辱罵，那張蒼白稚嫩的臉，還有醫院病床上纏著紗布的手腕，一股腦擠進腦海。
她以為自己早已學會麵對。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那道疤從來沒有長好。
顧千寒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上的褶皺：“武人的刀，文人的筆……”
她頓了頓，字音很輕，落下時卻像一記重錘。
“都能殺人。”
“不是的！”
沈晴猛地轉過身，胸口起伏得厲害，鏡片後的眼睛裡壓著驚怒和難堪。
“我也是被騙了！是那對父母當年騙了我！”
沈晴從小就想做記者，很早就在網上注冊了賬號。
她追熱點、找線索、寫評論，把每一篇內容都當成邁向記者行業的一塊墊腳石。
那件事發生時，她還在讀大二。
年輕，熱血，自以為能分清黑白，也自以為手裡的筆可以替弱者說話。
她費了不少勁，才聯係上少年的親生父母。
那對夫妻哭的聲淚俱下，說兒子如何如何過分，如何如何獅子大開口。
為了取信於她，他們還發來了被截取過的聊天記錄。
她信以為真，以為自己在替一對可憐父母討回公道。
采訪發出去後，流量一夜暴漲。
成千上萬條評論湧進賬號，轉發量不斷攀升。
她看著評論區群情激憤，一度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直到少年自殺的消息傳出來。
後來，她刪除了內容，也寫了道歉和澄清，可根本沒有用。
賬號可以注銷，文章可以刪除，可那個少年承受過的辱罵不會因此消失。
一切都晚了，大錯已經鑄成。
沈晴抬手摘下眼鏡，狠狠擦了一下泛紅的眼角。
她逼自己抬起眼，直視沙發上的那個人。
“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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