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半日閒時忽收城外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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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心說要把醫館門釘死，隔日便當真抱來一塊閉館木牌，親手掛在濟寧堂門前，還叫青蘿把前後兩道門都落了閂。
綰寧看著她忙進忙出，忍了半晌才問：“醫館才開門七日，今日閉館，昨日約好的病人怎麼辦？”
“我已經逐一改了複診時辰，急症送去蘇家，尋常病明日再來，誰也耽擱不了。”
“城南送來的醫案還沒整理完，藥房裡也缺兩味藥，我把賬核清再歇。”
蘇檀心將賬冊從她手中抽走，夾在自己腋下。
“半個月了，你每日隻睡兩個時辰，坐堂時還險些把黃芪寫成黃連，今日再不休息，我便叫人拿釘子來。”
“那一筆尚未寫完，我已經改過來了。”
“你還想寫完？”
青蘿從藥櫃後探出頭來，手裡攥著半包黃芪，忙跟著幫腔。
“姑娘昨日給人搭脈時睡著了，幸好那位大娘以為您在仔細辨脈，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綰寧抬眼看她：“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沒人教，奴婢親眼瞧見的，您醒來以後還問大娘今日可曾腹痛，大娘說她看的是肩疼。”
蘇檀心把她推到後院門邊：“聽見了嗎，寧大夫今日不宜坐堂，適合回房躺著。”
“我睡一個時辰，午後再起來整理醫案。”
“你若午後起得來，我便跟你姓。”
房門從外頭合上，連桌上的醫書都被蘇檀心一道抱了出去。
綰寧站了一會兒，想去開門，手搭上門閂才發覺雙臂酸沉，連抬起來都費力。
窗外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青蘿問：“蘇姑娘，咱們當真要在門口守著嗎？”
“不守著，她一盞茶便能翻窗出來，你去廚房煮粥，我把醫案藏好。”
“藏在哪裡？”
“你別問，問了容易叫她套出話。”
綰寧聽得好笑，又實在沒力氣同她們爭，隻好脫去外衫，在床邊坐下。
這一坐，困意便全壓了過來。
再睜眼時，日光已經越過窗格，落到枕邊，外頭賣豆腐的梆子都敲過了第二回。
她裹著薄被沒有起身，盯著窗格上的亮光看了許久，才想起自己已經許多年不曾睡到這個時辰。
城南的水退了，北坡的帳篷也換過兩批，最早那七名染病的災民已經能夠下地，留在醫案上的泥痕卻擦不掉。
閉上眼，耳邊還會響起雨水衝過棚架的動靜。
那夜靠在沈晏清肩上睡著時，她連夢都沒做。
此刻想起來，額角貼著官袍的觸感倒清楚，連他遞來的那半筒溫水，也比這些天喝過的茶更容易記住。
綰寧將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已經發熱的耳朵。
門外傳來腳步，青蘿輕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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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醒了嗎？”
“醒了，什麼時辰了？”
“快到午時了，蘇姑娘方才還說，您若再睡半個時辰，便把午飯端到床邊。”
綰寧坐起身，披衣時問：“醫館外頭可有人等著？”
“有兩位病人來過，奴婢依照約好的時辰請他們明日再來，還有一位裴大人，說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您。”
係衣帶的手停在腰間。
“裴行舟為何來了？”
“他不肯說，隻坐在前堂喝茶，還問了三遍您醒了沒有。”
綰寧梳洗妥當，走進前堂時，裴行舟已經把桌上那碟芝麻糖吃掉了一半。
見她出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糖。
“寧大夫今日氣色尚好，看來這一覺睡得值。”
“裴大人若隻為看我睡得好不好，蘇檀心會把你一道關在門外。”
“我替人跑腿，哪敢空著手來。”
裴行舟從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雙手放到桌上，又朝門邊看了一眼。
蘇檀心和青蘿一左一右站在那裡，半點避開的意思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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