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是什麼？”
溫氏握住她的手腕：“幾句舊話，算不得數。”
沈晏清看向溫氏：“寧沈兩家的婚書仍在縣衙官冊上。兩家未退婚，她不能嫁給顧明昭。”
綰寧轉頭看他。
“我從未簽過婚書。”
“當年你還未及笄，由兩家長輩簽押。”
“我不知道。”
沈晏清沒有接話。
綰寧又問：“顧家來提親時，我爹娘為何沒有提起？”
寧父彎腰去撿木棍，撿了兩回才握住。
溫氏擋住綰寧的視線：“那婚書早該作廢。他走了這麼多年，誰知道他還回不回來？”
“大靖婚律不認一句早該作廢。”沈晏清的聲音很低，“沒有退婚書，舊婚仍在。”
溫氏冷笑：“你拿律法壓我們？”
“我在說事實。”
“那我也同你說事實。”
溫氏護著綰寧，一步沒讓。
“她等了你五年。”
“第一年，她每天去鎮口等驛差。第二年，她托進京的商隊給你帶信。第三年，京城傳回你要娶高門貴女的消息，她病了一場。燒得連藥方都拿不穩，嘴裡還替你找理由。”
“後來呢？你可有一句解釋送回來？”
沈晏清站在原地。
溫氏越說，聲音越啞：“如今有人肯娶她，肯護著她，也肯讓她做想做的事。你卻回來拿一張婚書逼她。沈晏清，寧家當年救你，難道救錯了？”
“阿娘，別說了。”
綰寧拉住溫氏。
沈晏清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病過？”
“與你無關。”
“哪一年？”
“我說了，與你無關。”
“是不是收到荷包那一年？”
綰寧的臉色變了。
沈晏清朝妝台看去。最下層抽屜上掛著鎖，鑰匙壓在妝匣邊。
“荷包在哪裡？”
“扔了。”
“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
沈晏清抬手按住腰間。
官袍內側露出一角洗舊的青布。上麵繡著兩片歪歪扭扭的竹葉，針腳與抽屜裡那隻幾乎相同。
綰寧盯住那角青布，喉嚨發乾。
他身上怎麼還有一隻？
沈晏清將荷包取出來，掌中染血，他便用左手托著，沒有讓血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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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的東西，一直在這裡。”
“抽屜裡那隻又是誰送回來的？”
他問得太快，聲音也變了。
綰寧沒有回答。
那木匣沒有落款。送東西的人隻說從京城來，交下木匣便走。她那時見到荷包，隻當沈晏清已經給了答複。
溫氏打斷兩人：“舊東西說明不了什麼。”
沈晏清轉向她：“那隻荷包送回寧家時，還有什麼？”
“忘了。”
“誰送的？”
“一個過路商人。”
“哪家商號？”
“五年過去，我去哪裡替你找？”
“木匣呢？”
“燒了。”
沈晏清沒有再問。他把荷包收回懷中，低頭看了看虎口裂開的傷。
一路上，他設想過許多答案。
綰寧怨他，恨他，哪怕見麵便拿刀趕他，他都認。
他從未想過，她壓根沒有收到。
“你剛才說，每年什麼？”
綰寧沒放過他。
沈晏清抬眼。
“說下去。”
院外有人快步走來，在門口停住：“大人，縣令到了。”
沈晏清沒有回頭：“讓他等。”
“是。”
綰寧看著他：“你給我寫過信？”
“寫過。”
“幾封？”
沈晏清嘴唇動了動。
“說啊。”
“六十三封。”
綰寧像沒聽懂：“多少？”
“六十三封。”
她扶著溫氏的手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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