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他走之後她終於決定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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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將詔書交到顧明昭手中，見他半晌沒接，又提醒了一句。
“顧主事，南州河堤等不起，聖上要的不是謝恩文章，是三日後能在官道上看見你。”
顧明昭雙手接過詔書，俯身叩首。
“臣領旨，三日內啟程，絕不耽擱春汛河工。”
顧父跟著謝了恩，起身時腿腳發麻，扶了椅背才站穩。
內侍看向門邊的綰寧，沒有問她是誰，隻攏起袖子道：“顧主事去歲呈過一篇治河策，工部壓了幾個月，如今總算送到禦前，這差事是聖上親點，你可別辜負了。”
“公公放心，我明白。”
人走後，顧家正廳仍沒人敢先開口。
顧父盯著那卷明黃絹帛，嘴唇動了幾回，才擠出一句。
“這是朝廷抬舉，也是顧家的福氣。”
顧明昭將詔書卷好。
“父親若真覺得是福氣，方才便不會連手都在抖。”
“南州正鬨春汛，你從未出過遠門，我擔心幾句也不成？”
“成，隻是婚事的事，今日先別再提了。”
顧父朝門邊看去，綰寧正準備離開。
“你還要去找她？”
“我三日後便走，總該同她把話說清。”
“你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沈首輔手裡有婚書，縣衙也認那樁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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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昭轉過身。
“父親先回去吧，我不會拿顧家去賭，也不會讓她連一句交代都等不到。”
綰寧在顧府側門外等了半盞茶，顧明昭才追出來。
那卷詔書被他收在袖中，露出一角明黃，與月白衣料挨在一處，瞧著格外紮眼。
“你早就遞過治河策？”
“去年遞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方才那位公公說，聖上親點你去南州。”
“春汛不等人，這差事總得有人做。”
綰寧看著他。
“若沒有婚書，也沒有這場風波，你會去嗎？”
“會。”
顧明昭答得乾脆。
“我讀了十幾年書，總不能隻會替家裡寫春聯，南州百姓年年修堤，年年被淹，我既寫過治河策，便該去看看紙上的法子能不能落地。”
“那便去吧。”
“你不攔我？”
“這是你想走的路，我為什麼要攔？”
顧明昭低頭笑了笑，抬腳踢開路邊一顆石子。
“三日後，鎮東官道，我在那裡等你。”
“等我做什麼？”
“送送我，總不算為難吧？”
第三日清早，官道旁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顧父帶著家中管事來送行，箱籠裝了七八隻，光是衣裳便塞滿一車，顧明昭嫌帶得太多，顧父卻不肯往下搬。
綰寧到時，他正同管事爭一床厚被褥。
“南州又不下雪，帶這東西做什麼？”
“老爺說河邊濕冷，夜裡用得上。”
“再搬下去，車軸都要折了。”
管事抱緊被褥。
“公子同老爺爭去，小人隻管送上車。”
顧明昭回頭看見綰寧，便把被褥塞回管事懷裡。
“你真來了。”
“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
她今日穿著青色窄袖衣裙，發間隻簪了一支木簪，顧家送來的首飾全退了回去，唯獨那枚並蒂蓮玉佩還在她手中。
紅繩上的結已經解開，蓮瓣被她擦得乾淨。
綰寧將玉佩遞過去。
“這個還給你。”
顧明昭沒有接。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當初是定親禮，如今婚期已經作罷，我留著不合適。”
“那就別當定親禮。”
顧明昭取過玉佩，卻隻將打結的紅繩理順，又放回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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