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三日改方商宴傳遍女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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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宅離城北不遠，轎子走了兩刻鐘便停在門前，綰寧帶著針匣下轎時，周掌櫃正站在廊下同一名中年大夫說話。
“陳管事，這便是你請來的高人？”
“老爺疼了一夜，誰能治便請誰，周掌櫃若有法子，也不必在門口攔著。”
中年大夫看見綰寧手中的針匣，先開了口。
“陳老爺服過重藥，脈象難辨，姑娘才坐堂幾日，何苦來趟這攤渾水？”
“病人請我來診脈，我進去看過再說。”
“若你的方子同周家舊方相衝，出了差錯算在誰頭上？”
“舊方今日已經停了，往後的藥由我落名，若因用藥不當出了差錯，憑醫案去京兆府查我。”
周掌櫃捋著胡須，朝陳管事擺了擺手。
“年輕人敢擔事是好，可陳老爺身份不同，不能拿來試針，先叫她說師承，也免得大家心裡沒底。”
陳管事沒有讓路，隻朝正房抬了抬下巴。
“我家老爺疼得摔了兩個茶盞，二位若要查師承，等他能下床再查。”
屋內傳來一聲斥罵，隨即又有瓷器磕在地上。
“外頭吵什麼，還嫌我的腳不夠疼，都給我進來！”
綰寧進屋後聞到一股濃重藥氣，窗戶關得嚴實，炭盆卻擺了兩隻，陳老爺靠在床頭，左足墊得老高，腳趾與踝骨腫得發亮。
“你便是濟寧堂的女大夫？”
“先把炭盆撤掉一隻，再開半扇窗。”
“我問你能不能治，你倒先管起我屋裡的炭盆了。”
“屋裡過熱，您口渴出汗，濕氣悶在皮肉間，腳上的脹痛隻會更重，若舍不得這兩隻炭盆，我今日也不必診了。”
陳老爺盯著她看了一陣，抬手叫小廝搬走炭盆。
“年紀不大，規矩倒多，你診吧。”
綰寧在床邊坐下，三指按過脈象，又看了舌苔與足部腫處。
“起病前一晚吃過什麼？”
“半壇黃酒，兩隻螃蟹，還有炙羊肉，做生意的人赴宴，難道隻坐著喝白水？”
“第二日哪裡先疼？”
“左腳大趾，夜裡還能走，第三日便穿不進鞋。”
“從前發作過嗎？”
“去年有過兩回，疼兩日便散了，哪裡像這次要命。”
周家大夫跟進屋內，站在屏風旁接了一句。
“舊痛反複，遇寒更重，自然是寒痹入骨，所以才用川烏與桂枝溫經。”
綰寧問陳老爺：“去年發作是在冬日，還是夏日？”
“頭一回是六月，第二回是八月，都是喝酒之後。”
“發作時也口渴尿黃？”
“差不多，你問這些做什麼？”
“您的痹痛以濕熱為主，酒肉助濕，關節又有瘀滯，越用辛溫重藥，腫處越熱，疼痛也越難退。”
周家大夫走近兩步。
“單憑幾句飲食便斷濕熱，未免草率，脈象滑數也可能是服藥所致。”
“所以要看起病時日與舊症，前兩回尚未服藥，症候已經相近，先生若仍認定是寒痹，可解釋六月為何發作嗎？”
那人捏著藥方，隔了半晌才道：“暑月貪涼，也能寒邪入體。”
陳老爺忍著疼抬起眼。
“我六月發病那回，從南州回來，路上熱得連涼水都沒喝到，你們到底誰說得對？”
“先看這三日的藥效。”
綰寧取來舊方，當著眾人的麵劃去製川烏與桂枝，又減了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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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薏苡仁與萆薢清利濕濁，加牛膝引藥下行，再留兩味通絡藥，頭一劑分三回服，若胸悶與舌麻不退，今日不要再進第二劑。”
陳老爺看著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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