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未拆舊信壓在三夜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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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濟寧堂時，天已經擦黑，青蘿迎出來接藥箱，看見綰寧懷裡還抱著一隻舊木匣，手便停在了半空。
“姑娘從林宅帶了什麼回來，奴婢替您收進書房？”
“不必，這是外祖父留下的舊物，我放在房裡便好。”
綰寧繞過診堂，將木匣帶進臥房，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裡頭原本放著冬衣，她騰出一塊地方，才把匣子推進去。
青蘿端著飯進來時，抽屜已經合上了。
“今日錢老太的方子改妥了嗎，老夫人怎麼說？”
“葛根減去二錢，後溪穴可以取，明日照原定時辰出診。”
“那便先吃飯，粥熱過兩回，再放下去要糊底了。”
綰寧坐到桌邊，隻吃了半碗便擱下筷子，起身去核明日要帶的針具，銀針數了兩遍，仍舊少報了一根。
青蘿伸手點了點針匣右側。
“姑娘，這裡還有一根，您方才已經數過了。”
“燈下看岔了，你把粥撤下去吧。”
當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帳角來回碰床柱，綰寧閉著眼躺了許久，櫃子裡傳來一聲輕響，也不知是木板受潮，還是匣蓋沒有合嚴。
她翻身麵向床裡，將被角往肩頭拉了拉。
過了片刻，又翻了回來。
外頭打過三更梆子，她終於坐起身，赤腳踩到地上，走到櫃前拉開最上層抽屜，取了一床薄被出來。
那隻木匣仍在最底下，她沒有碰。
第二日去錢府複診，錢老太轉動頸項時，右側已經能多轉兩寸，隻是陰雨天仍會發沉。
“寧大夫，我這兩日沒有頭疼，藥是不是可以停了？”
“才見一點效便停藥，過幾日犯得更重，老太可別怪我沒有提前說。”
“湯藥苦得舌頭發木，你總得給我減去一味。”
“今日減半夏，陳皮仍要留著，您若肯把晚間那碟酥酪停了，藥還能再少二錢。”
錢老太瞧了兒媳一眼。
“我吃酥酪的事，誰告訴她的？”
錢夫人忙將茶盞放回去。
“母親夜裡胃脹，兒媳隻同寧大夫提過一句。”
“你們倒是一條心，等我病好了，先把你們的酥酪全撤掉。”
“老太舍不得撤我的診資，先舍得撤酥酪便成。”
屋裡笑了幾聲，綰寧低頭收針，指尖依舊穩當，可回到濟寧堂以後，她才發覺自己把錢府的舊脈案落在了轎中。
青蘿追著車夫取回來，進門時額上全是汗。
“姑娘從前連一張藥紙都不會落下，這兩日究竟怎麼了？”
“昨夜沒有睡好，記性也跟著差了。”
“您前夜也沒睡好，奴婢半夜起來添炭，還看見您屋裡的燈亮著。”
“最近病人多，等錢老太病情穩下來，我便能歇一歇。”
青蘿盯著她看了一陣，到底沒有再問，隻把溫好的飯往她麵前推。
第三夜，那隻木匣又鬨出動靜，綰寧起身點燈，才發現是窗外的樹枝碰著牆麵，隔一陣便擦過一回。
她拿剪子修了燈芯，坐到桌邊寫醫案，寫到錢老太發病時辰，紙上卻落了一個沈字。
墨跡還沒乾，她將那頁紙撕下來，揉了兩回又展開，最後折好塞進廢紙簍底下。
第四日下午，蘇檀心抱著兩冊藥書進門，才把書放下，便伸手托住綰寧的下巴，逼她抬起臉。
“你眼下都青成這樣了，還想拿病人多來糊弄誰，沈晏清又做什麼了？”
“他沒有來過，也沒有再插手濟寧堂的事。”
“那是周掌櫃找麻煩，還是錢家不肯照方吃藥？”
“都沒有，你先鬆手，前廳還有病人看著。”
蘇檀心回頭瞧了瞧，青蘿已經將最後一名病人送走，還順手落了門閂。
“人走乾淨了，現在能說了嗎？”
綰寧收起脈枕，又將案上幾張方紙按齊，邊角對了三次，第四次仍沒有放進抽屜。
“我在外祖母那裡發現了一匣信，是沈晏清寫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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