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中秋燈下終於同席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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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三日，蘇檀心抱著一張畫滿花紋的紙進了濟寧堂，紙上列著十幾種月餅模子的樣式，邊角還沾著不知道哪家的芝麻油。
“我問過了，東市有家木匠會做花模子，兔子蓮花和桂枝都能刻，今日你陪我去挑。”
綰寧將最後一味藥寫完，抬頭看她。
“你會做月餅？”
“我不會，難道你會？”
“我隻會看病。”
“那正好，我們一人不會一樣，誰也別笑誰。”
青蘿在旁邊收藥材，聽見這話便插了一句。
“蘇姑娘昨日還問奴婢，月餅裡能不能少放糖。”
“我是在替綰寧問。”
“姑娘向來不愛太甜。”
蘇檀心把那張紙卷起來，敲了敲青蘿的手背。
“你記得倒清楚，等我做壞了，便都算在你頭上。”
綰寧脫下坐診時穿的窄袖外衫，隻帶了錢袋和一把油紙傘。
“走吧，木模若太重，便讓鋪子送到醫館。”
“你如今也會使喚人了。”
“我隻是不想提著木頭逛半個東市。”
兩人從城北坐車到東市，街邊已經掛起了彩燈，賣月餅和果脯的鋪子擠在一處，連平日窄小的巷道也擺滿了臨時攤子。
蘇檀心挑中一隻刻著桂枝的木模，轉身又去看蓮花樣式，綰寧站在她身後替她攔開人群，忽然聽見前方賣糖人的攤子傳來一聲熟悉的笑。
她順著聲音看去，裴行舟正蹲在攤邊，手裡捏著一隻竹簽，認真挑選糖人。
蘇檀心剛才還在討價還價，這會兒把木模往綰寧懷裡一塞，拉著她便往旁邊的布鋪走。
“我們去看繡線，那家的顏色不好。”
“你方才說要買蓮花模子。”
“蓮花什麼時候都能買。”
“裴大人今日也在東市，確實巧。”
“你若笑出來，我便把木模全塞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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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還沒走出兩步，裴行舟已經從攤邊起身，手裡拿著兩隻糖人追了上來。
“蘇姑娘，寧姑娘，真是巧了。”
蘇檀心把臉轉向一旁。
“東市就這麼大，你蹲在路中央挑糖人，旁人想看不見也難。”
“我給你挑了一個。”
裴行舟把一隻貓形糖人遞過去，另一隻兔子留在手裡。
蘇檀心沒有伸手。
“誰要你的糖人？”
“你不要便還我。”
他說著便要收回，蘇檀心抬手接走了糖人，嘴裡仍舊沒有放軟。
“我隻是怕你拿著化在手裡，回頭又說是我浪費。”
“那我多謝蘇姑娘替我省了一文錢。”
裴行舟看她把糖人護在袖邊，笑著朝綰寧拱了拱手，隨後將視線移向她身後不遠處的茶攤。
他隻側了側身，沒有多說。
綰寧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茶攤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青衫男子，手邊放著一本書，桌上那盞茶已經涼透。
沈晏清沒有抬頭，書頁卻隔著相同的時間翻過一頁，翻到第四回時，仍停在最初那一麵。
蘇檀心順著綰寧的視線看清了人，立刻把糖人往袖中藏了藏。
“那邊木模的花樣還沒看完，我們過去。”
“你去看吧。”
綰寧接過她手裡的桂枝木模，走向茶攤。
她在沈晏清對麵坐下，把木模放在桌邊。
“這茶涼了，再叫一壺熱的吧。”
沈晏清抬起頭，書頁停在半開的地方，他看了她片刻，才伸手招來茶博士。
“好。”
茶盞被他碰到桌麵，裡頭的水灑出半口，他拿帕子擦過桌麵，才將那本書合起來。
綰寧看了眼書封。
“你今日在看河工案？”
“裴行舟說東市有一處茶攤，能看見你們買木模。”
“他倒會安排。”
“我沒有讓他叫你過來。”
“可你知道他會叫我？”
“知道。”
茶博士送來熱茶，沈晏清先替她添了一盞，又把自己的空杯往旁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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