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滿城風寒未歇行會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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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第一場寒風刮過京城，濟寧堂門外便多了一排咳嗽的人，年長的裹著舊棉襖，孩子被母親抱在懷裡，進門時鼻尖凍得通紅。
蘇檀心把登記冊翻到新的一頁，朝門口問道：“先看發熱的，再看咳得喘不上氣的，隻來抓舊方的人坐到右邊等，誰也別擠。”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往前走了兩步：“蘇姑娘，我家孩子昨夜燒了半宿，能不能先請寧大夫瞧？”
“孩子多大，今早吃過什麼，可吐過？”
“三歲半，隻喝了半碗米湯，沒吐，就是沒精神。”
“抱進來吧，別站在門口吹風。”
旁邊有人跟著起身：“我家老爺子也燒得厲害，怎麼不先看他？”
蘇檀心接過婦人遞來的舊方，回頭道：“老人家還能坐著說話，孩子已經叫不醒了，您若覺得不妥，我把位置讓給您解釋。”
老人扯了扯兒子的衣袖：“坐下，我還喘得過氣，跟孩子爭什麼。”
診室裡的炭盆燒了半日，綰寧手邊那盞茶依舊沒有喝上兩口，她替孩子看過舌苔，又問了起病時辰，才將方紙推到婦人手邊。
“先退熱，今日別再捂厚被，屋裡也要留一道窗縫，若入夜仍叫不醒，馬上送來。”
婦人連點頭：“寧大夫，要不要多開兩副藥，我怕一副不夠。”
“藥不是買得越多越穩妥，先服一副，傍晚讓人過來報一回體溫。”
“可我住得遠，來回要走半個時辰。”
“那便叫送藥的夥計替你帶話，別為省一趟路耽擱孩子。”
送走母子，綰寧抬手叫下一位，蘇檀心卻先端著粥擠進門內，將碗放到了脈枕旁邊。
“午時的粥熱了三回，再熱下去，米都要化沒了。”
“外麵還有多少人？”
“二十三位，青蘿正在分輕重，你先吃。”
“先叫陳老伯進來，他的咳喘拖不得。”
“陳老伯已經喝上熱水了，還能同青蘿講他年輕時進山采藥的事，你少替他操一刻心。”
綰寧拿起湯匙，隻吃了兩口，門簾便被人掀開一角，一個藥童探進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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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大夫，外頭那位錢嬸說她胸口悶，想先問一句。”
蘇檀心轉頭道：“讓她坐直些，把圍在頸邊的巾子鬆開，若仍不舒服便進來。”
藥童應聲跑了，綰寧已經放下湯匙。
蘇檀心用手擋住碗沿：“你做什麼？”
“錢嬸從前沒有胸悶。”
“她方才一路追著車跑來，喘幾口不算怪事，你把這碗吃完，我去問。”
“你不會診脈。”
“我會問她是不是跑來的，也會看她還能不能同我爭診資。”
綰寧握著湯匙沒動，蘇檀心把粥碗又往她麵前推了半寸。
“今日第三十一位病人還沒進門，寧大夫若先倒下，明日這條街的人都得去周氏藥鋪排隊。”
“你不必拿他嚇我。”
“那你吃快些，粥裡沒有藥，也不用辨證。”
綰寧終於把剩下半碗吃完，出門時錢嬸已經緩過氣來，正拉著蘇檀心解釋自己追錯了馬車。
一日看完三十六位病人，濟寧堂關門時，街上的更夫已經敲過第一輪梆子。
青蘿坐在櫃台後清點藥材，數到紫蘇葉時，忽然停了下來。
“姑娘，藥行今日少送了兩包紫蘇和一包防風，說是城東幾家鋪子一並訂走了。”
“入冬後用量大，明日再問別家。”
“奴婢問過了，三家都說要先緊著行會裡的老鋪子。”
蘇檀心正往炭盆裡添炭，聽見這話抬起頭：“濟寧堂也在行會名冊上，他們憑什麼把咱們排到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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