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一場議價牽出各家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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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綰寧便帶著行會函件去了京郊林宅，車到半路時落了薄雪，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一路響到院門外。
林老夫人正在廊下曬陳皮，看完函件後沒有罵周掌櫃，隻問道：“濟寧堂如今一回診金收多少？”
“尋常病人二十文，複診減半，貧困人家看情形免去診金。”
“回春堂收多少？”
“三十文，出診另算車馬錢。”
“周氏藥鋪呢？”
“診金也是三十文，可病人若在他家抓藥，會免去十文。”
林老夫人把函件還給她：“那他同你做的事有什麼分別？”
“他免去的診金，會從藥錢裡補回來。”
“這便是你去行會該說的話。”
綰寧接過函件：“隻說這一句，他們不會讓步。”
“誰叫你去逼他們讓步了？”
“若我答應統一診金，城北那些病人未必還來得起。”
“你先告訴我，行會裡的人為何聯手？”
“濟寧堂分了他們的客人，也壞了舊規矩。”
“少說了一件，他們怕你今日少收十文，明日又有人少收五文，最後誰都不能照舊價掙錢。”
綰寧替外祖母把被風吹翻的陳皮擺正：“那我更不能讓他們定價。”
“你若進門便這樣說，周掌櫃正好把你趕出行會。”
“您是要我先答應協商？”
林老夫人拿起竹篩往屋裡走：“嘴上答應商量，腳下不必跟著他們走，他們聚在一處時都說為了規矩，等算到各家賬上，規矩便沒那麼齊整了。”
“他們會自己爭起來？”
“藥鋪靠賣藥掙錢，醫館靠診金和方子掙錢，坐堂大夫又盼病人多來，各自吃飯的碗都不同，怎麼可能一條心？”
“可他們眼下都想壓住濟寧堂。”
“那便給他們另一筆賬算。”
綰寧跟進藥房：“什麼賬？”
“你自己想，我若每回都把路鋪好，你這間醫館往後還要不要自己開？”
綰寧在藥櫃前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到牆邊掛著的義診木牌上。
“濟寧堂可以按常價收診金，再另設義診日。”
林老夫人揀出一塊發潮的陳皮：“接著說。”
“每月三日，隻替確實無力付診金的人義診，藥錢按本錢收，能自己采到的常用藥也可抵一部分。”
“誰來核實病人是否貧困？”
“裡坊出具戶籍和家境憑據，濟寧堂留下登記，免得富戶也來占位置。”
“藥材從哪裡進？”
“仍從行會藥行進，賬目按月公開，義診用去多少，每一筆都能查。”
林老夫人這才抬頭：“有了能落在紙上的章程，才好同人談善心，否則他們隻會說你拿行善搶生意。”
七日後，綰寧按時到了醫藥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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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姓杜，年過六旬，笑起來眼角堆著紋路，見她進門便讓人添茶。
“寧大夫肯來，事情便有商量的餘地，我還怕年輕人受不得幾句閒話，索性不登這個門。”
“函件寫得清楚，濟寧堂還要從行會藥行進貨，我自然該來。”
杜會長指了指左側空位：“今日隻議診金，旁的舊怨先放一放，大家都是開門行醫賣藥，別傷了和氣。”
周掌櫃先開了口：“會長說得在理，濟寧堂若肯按行價收診金，我們也不會抓著舊事不放。”
綰寧坐下後看向他：“周掌櫃所說的行價，是三十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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