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一紙賬目拆開行會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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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會再議前一日，濟寧堂沒有接出診的帖子，綰寧把開業至今的賬冊全搬到了前堂。
青蘿抱著名冊進來時，胳膊已經酸得抬不穩，剛放上桌便揉了半天手腕。
“城北七條巷子，共有一百二十六戶願意作證，其中七十三戶在濟寧堂看過病，餘下的人買過藥。”
“他們都識字嗎？”
“識字的自己簽名，不識字的由裡正代寫姓名，再按手印，奴婢還請裡正蓋了坊印。”
蘇檀心翻開第一頁，看見每個名字後麵都寫著病症和所付診金。
“你連陳嬸去年冬日買過幾錢桔梗都記下了？”
“青蘿記得，我隻讓她照藥賬謄了一遍。”
青蘿把發酸的手藏進袖中。
“奴婢那時隻想著賬不能錯，沒料到今日還能拿去行會講理。”
綰寧取出另一冊賬目，與病患名冊放在一起。
“這些隻能證明濟寧堂沒有少收藥錢，行會若咬著診金不放，還得讓他們看明白，二十文為何夠用。”
蘇檀心掰著手指替她算。
“鋪租每月四兩，青蘿和我的月錢共三兩，炭火車馬另算，醫館又沒有養十幾個夥計，自然比回春堂花得少。”
“還有藥材損耗，尋常藥方的利潤，以及出診所得，缺一項都要寫清楚。”
“周掌櫃若說你的賬是臨時編的呢？”
“每月納稅時，京兆府留有抄本，他若不信，可以請行會去調。”
蘇檀心看著桌上那摞紙，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是去議價，還是去抄周氏藥鋪的家底？”
“我不管他掙多少，隻要他別替我決定該收多少。”
第二日午後，綰寧帶著青蘿走進行會。
方承德的位置空著，桌上沒有茶，也沒有名牌。
杜會長等人坐齊，才把濟寧堂遞交的章程放到桌麵。
“方掌櫃來信，說廣濟藥鋪退出此次議價，今日由餘下七家共同商議。”
周掌櫃朝空位看了一眼，指腹在桌邊來回蹭了兩下。
“他上回替濟寧堂說了不少話，如今倒走得乾脆，也不知怕了誰。”
綰寧解開賬冊外的布帶。
“周掌櫃若想知道，可以改日親自去問他，今日該議濟寧堂的診金。”
“寧大夫既然來了，我便直說，二十文的診金低於城中舊例，你拿鋪子小來解釋，難道鋪子小便不用養人？”
“濟寧堂要養幾個人，賬上寫得清楚，請周掌櫃先看。”
青蘿將抄錄好的賬頁依次送到各家掌櫃手中。
綰寧翻開總賬，指著其中一行。
“濟寧堂每月鋪租四兩，幫工月錢三兩，炭火和車馬平均二兩，尋常藥材按兩成添利，貴重藥材另記損耗，開業以來沒有虧賬。”
周掌櫃隻掃了兩眼，便把紙頁推回去。
“你靠出診多掙銀子，才補得上坐堂診金的虧空，這還不叫低價引客？”
“出診需要車馬和時辰，收得本就比坐堂多，二者寫在同一本賬裡，卻沒有互相填補。”
“賬是你做的，怎麼寫還不是你一句話？”
“京兆府留有納稅抄本，藥行也留著濟寧堂每月進貨的數目，行會可以逐筆核對。”
綰寧將蓋著京兆府印記的回執放在桌上。
“若有一筆對不上，濟寧堂願意補足診金，再交罰銀。”
屋裡翻紙的動靜多了起來，坐在右側的許掌櫃先開口。
“診金一月不過十幾兩，她犯不上為了這點銀子，在稅賬上作假。”
周掌櫃轉過臉。
“許掌櫃沒有醫館，自然不怕病人都往她那裡走。”
“我賣的是藥，病人去誰家看診，隻要方子開得明白，都要來買藥。”
“照你這麼說，行會也不必管價了，誰願意賠便讓誰賠。”
綰寧合上賬冊，看向周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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