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各自咽下那句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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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輔府回來後的第一日，綰寧起得比往常早，天還沒有亮透，便提燈去前堂核了一遍藥櫃。
青蘿抱著新到的藥材進門，見她已經把紫蘇葉稱過，忙將肩上的雪拍去。
“姑娘怎麼自己動手了，我昨日已經點過數，紫蘇和防風各補了三包，不會再缺。”
“我知道，隻是醒得早，順手再看一遍。”
“廣濟藥鋪今日沒有送貨，方掌櫃隻叫夥計捎來一封信，說往後濟寧堂若需進藥，照市價來談。”
綰寧接過信，方承德在信中說得清楚，往後隻以尋常同行身份往來，行會再議之事，他也不會參與。
蘇檀心從後院端著藥罐出來，探頭看了一眼。
“這便算退乾淨了？”
“算，廣濟藥鋪原本就不欠濟寧堂什麼。”
“沈大人的動作倒快，昨日才答應你，今日便把人撤了。”
綰寧將信折好，放進供貨文書的匣子裡。
“守約本該如此，沒什麼值得誇的。”
“我也沒有誇他，隻是覺得他這回肯聽人話，多少算有長進。”
“藥爐上還煨著什麼？”
“你的養胃湯，別拿病人多來搪塞，今日開門前必須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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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寧端起藥碗，目光卻落到了門邊。
那裡空著。
從前沈晏清送來的東西不算多，隔幾日才有一包糕點，幾冊舊書，或是一瓶適合冬日用的藥油。
每一件都不留名字，可她總能認出來。
如今門檻擦得乾淨，連張多餘的紙也沒有，倒省了青蘿每日猜東西該退到哪裡。
第二日入夜，濟寧堂收館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綰寧將診桌上的筆洗過一遍，又把已經排齊的脈案重新分了年月。
蘇檀心坐在藥櫃旁，托著下巴看她來回收拾。
“那疊醫案，你方才已經理過了。”
“最下麵兩本放反了。”
“我剛才親眼看見，你按月份排得整齊。”
“那便是這本放錯了。”
“綰寧，你若不想回後院，可以陪我說話，不必拿醫案出氣。”
綰寧把最後一本放回去，合上櫃門。
“我沒有拿它出氣。”
“那你今日為何去了三回門口？”
“青蘿說送藥的人會來結賬。”
“賬午後便結清了，你傍晚又出去看什麼？”
“看看落鎖沒有。”
蘇檀心朝門邊抬了抬下巴。
“門閂就在你眼前，你若再說是為了看鎖，我可不信。”
綰寧洗去指尖沾著的墨，過了一會兒才道：“他答應退開，我也盼著他退開，如今一切照我的意思來，還有什麼可說的。”
“那你高興嗎？”
“醫館的事可以自己做主，我自然高興。”
“我問的不是醫館。”
“除了醫館，我今日還治好了一位咳了半月的孩子，也該高興。”
蘇檀心沒有再追，隻把炭盆往她腳邊挪了挪。
“那便高興吧，隻是你若想誰了，也不必非等到做夢才承認。”
“你近日在濟寧堂待久了，連藥都不會抓，隻會替人斷心病。”
“心病不用上秤，我瞧一眼便知道。”
綰寧取過燈罩扣上，沒再接她的話。
第三日，巷口仍舊沒有那盞青布燈籠。
晚飯時，青蘿做了三人的飯，擺碗時多拿出一隻，走到桌邊才發現人數不對。
“奴婢今日忙昏頭了，竟多取了一隻碗。”
蘇檀心夾起一塊筍，順口問道：“從前沈大人來過後院用飯嗎？”
“沒有，可他在巷口等過幾回，奴婢總想著若趕上飯點，該問一句要不要添碗。”
青蘿把空碗收回去，見綰寧一直沒有抬頭，又趕緊添了一句。
“不過沈大人如今不來了，也省得飯菜不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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