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年關燈火照進兩人舊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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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濟寧堂每日才卸下門板，候在外頭的病人便能排到隔壁米鋪門前。
青蘿一邊登記姓名，一邊勸道：“陳嬸，您這咳嗽才好半月，怎麼又吹著冷風過來了？”
“我怕拖到年裡，到時候醫館關門，連個問藥的人都找不著。”
綰寧替她診過脈，又翻了翻眼皮。
“年前不會關門，隻在除夕歇半日，正月初一不開診，初二便照舊坐堂。”
陳嬸把袖口往上挽了些。
“寧大夫不回鄉過年嗎？”
“清河鎮路遠，積雪後馬車難走，今年留在京城陪外祖母。”
“那也好，林老夫人在京郊，總歸算一家人團圓。”
綰寧低頭寫藥方，沒有告訴她，外祖母畏寒，入冬後連院門都少出，更不可能趕在除夕進城。
等送走最後一位病人，天已經黑了。
青蘿清點過今日收下的診金，忍不住揉了揉手腕。
“人人都想趕在年前把病治好，這幾日來的人，比義診時還多。”
“明日少接三位出診，若再這樣排下去，坐堂的病人要等到掌燈。”
蘇檀心抱著幾匹布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便把布往櫃台上一放。
“少接什麼出診，你該先少接幾位病人，再這樣熬下去，年還沒過，你自己先要喝藥了。”
綰寧摸了摸最上麵那匹青色細布。
“這是給誰的？”
“你不是托我看一匹耐磨的料子嗎，這匹正適合青蘿，裁成夾襖也不顯舊。”
青蘿連忙擺手。
“奴婢去歲才做過新衣，衣裳還能穿，姑娘不必再花銀子。”
“去歲的袖口已經短了，你近日總往藥櫃高處伸手，露出一截手腕，寒氣鑽進去容易疼。”
“那也用不著這麼好的細布，換尋常棉布便成。”
蘇檀心把布重新塞進她懷裡。
“收著吧，你家姑娘行會都贏了，還不許她給身邊的人添件衣裳？”
綰寧又打開旁邊幾隻紙包。
給外祖母的是溫補膏和一塊護膝用的兔毛，給蘇檀心備的是一套新製的藥秤，連秤砣上都刻了小的檀字。
蘇檀心拿著秤砣看了半天。
“你送我藥秤，是打算讓我來年替你多抓幾副藥嗎？”
“你若肯學，我也不攔。”
“那還是算了，我若多放一錢黃連，病人能追到蘇家門口罵我。”
三個人分完年禮，桌上還剩兩包清河鎮愛吃的酥糖。
綰寧看了一會兒，轉身取來信紙。
“青蘿，明日去驛站時，把這封信一並寄回清河。”
“姑娘這才剛坐下，信還沒寫呢。”
“總要寫完的。”
母親惦記她吃得好不好，父親多半會問醫館是否艱難，鎮上的熟人也會借著送年禮，拐彎打聽她在京城有沒有議親。
綰寧提筆寫了醫館近況，又寫外祖母身體尚可，連城北冬日的炭價都提了一句。
寫到最後，筆尖停在紙上，墨慢洇出一小團。
沈晏清的名字繞過心頭，終究沒有落下去。
青蘿端來熱茶，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信紙。
“姑娘不告訴老爺和夫人，沈大人也在京城嗎？”
“他們原本就知道。”
“奴婢是說，近來的事要不要提一句？”
綰寧把洇壞的信紙換下。
“還沒想清楚的事，寫回去隻會叫他們跟著猜。”
新換的紙上，她把末尾收得乾淨，隻添了一句。
“京城一切安好，女兒自立自強，勿念。”
封好信後，胸口那股悶氣散開了些。
有些話留到想明白以後再說，總好過倉促給出一個連自己也認不下的答案。
蘇檀心卻在這時從前堂跑進來，簾子卷起的風把桌上兩張廢紙吹到了地上。
“綰寧，裴行舟讓人捎了話，年三十首輔府設小宴，隻請幾位相熟的人，問我們願不願意過去。”
綰寧彎腰撿起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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