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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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到六點，許惜榛和蘇黎從醫院回來，洗完頭和澡後，就坐在客廳打電動。
手柄握在手裡，拇指在搖杆上轉來轉去，屏幕上那隻粉紅色的小人蹦蹦跳跳地往前衝，跳過一條又一條裂縫，撿了一路金幣。
蘇黎在旁邊的沙發上盤著腿，她盯著屏幕手柄按得劈啪響，嘴裡還念叨著“快快快要掉下去了”。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震的。
許惜榛本來沒想接。屏幕上跳出來一個陌生的號碼，沒有備注，沒有標記為騷擾電話或者廣告推銷，就是一串她沒見過的數字。
她猶豫了一下，拇指在接聽鍵上方懸了半秒，然後劃開了。
“喂？”
“許小姐，您好，我是李助理。”那頭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斟酌了許久才撥出這通電話，“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是……”
許惜榛的手指停在了手柄上，屏幕裡那個粉紅色的小人因為沒有操作直直地衝進了懸崖下麵，發出一聲短促的失敗音效。蘇黎“哎”了一聲，偏過頭來看她。
“他怎麼了？”許惜榛問，聲音比她自己預想中快了一拍。
李助理在那邊頓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賀總從醫院回來了，但是狀態不是很好，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本來想留下來照顧他，但我家裡那邊確實有點急事……”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我就想問問您方不方便過來一趟，也不用做什麼，就是幫忙看著他一點，怕他半夜不舒服沒人知道。”
許惜榛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手機殼的邊緣嵌進她掌心的紋路裡。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問：“他現在到家了嗎？”
“正在路上，差不多還有十分鐘就到。賀總在車上睡著了，醫生說可能會反複胃疼，身邊最好有個人。”
許惜榛沉默了兩秒。蘇黎在旁邊已經把遊戲暫停了，手柄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她。
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地鋪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窗簾被夜風微微吹動了一下，手機貼著她的耳朵，那頭的李助理還在等著她的回答，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大概是在等她點頭。
掛斷電話之後她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動。手機屏幕還亮著，那串陌生號碼已經被她存進了通訊錄，備注打了“李助理”三個字。
蘇黎盯著她，“是誰的電話？怎麼了？”
許惜榛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彎腰拿起沙發靠背上的外套披上：“李助理打來的，賀伏述的助理。他剛從醫院回來，狀況不太好，助理晚上有事不能留在他那兒，問我能不能過去照顧一下。”
電視屏幕的光在蘇黎臉上明明滅滅地晃了一下，她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了然，然後她鄭重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膝蓋，站起來走到許惜榛麵前，兩手搭在她肩膀上。
“許惜榛。”蘇黎叫她全名的時候語氣鄭重得像在頒發什麼重大獎項，“你聽我說。如果你未來的另一半是賀伏述的話，我雙手讚成。”
許惜榛被她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蘇黎已經繼續往下說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你看啊，多金，帥氣，還不沾花惹草，你拿下他做老板娘多好。你有病沒病他都在你身邊，現在他有病了你不去守著？趕緊去，把握機會。”
許惜榛白了她一眼，但那一眼沒有多少力度，她彎下腰把茶幾上的藥袋整理了一下，抬頭問蘇黎：“你晚上吃什麼？”
“我自己能解決，你快走吧，別讓人家助理等著。”
許惜榛掏出手機給蘇黎點了一頓晚餐外賣，確認下單之後才拎起包走到門口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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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係鞋帶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許惜榛，如果真的喜歡，就別總是想著推開他。”
許惜榛係鞋帶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打了一個結。她站起來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蘇黎，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像是一滴墨落進水裡，暈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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