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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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伏述的臥室和許惜榛想象中差不多，乾淨，整潔，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像他這個人一樣冷淡、一絲不苟。
牆上沒有掛畫，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隻留了一道窄窄的縫讓台燈的光透出去。
床頭櫃上隻放了一盞台燈，還有一個被放倒的相框。
許惜榛的視線落在那隻相框上。它被倒扣著擱在床頭櫃的角落裡，木質邊框的邊緣露出來一小截。
她以為是不小心被碰倒的，或者是李助理收拾東西的時候順手擱在那兒忘了擺正，於是伸手把它扶了起來。
木質相框的背麵朝上翻過來，她把它轉了個方向，正麵的玻璃映出台燈暖黃色的光。
當她看到照片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那是一張她十八歲成人禮上的照片，方美珍幫他們拍的。
照片裡的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連衣裙，領口綴著一圈細碎的小花邊，頭發散著，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剪刀手，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旁邊站著賀伏述，他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短袖襯衫，領口端正地扣到最上麵那顆，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鏡頭的視線帶著一種他拍照時慣有的冷淡。
他的嘴角沒有翹起來，但那副五官即使不笑也是好看的，下頜線乾淨利落地收在衣領上方，肩膀挺直，站在她旁邊，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
許惜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照片裡的自己看起來有點呆。她還記得那天，方美珍舉著手機喊“伏述你靠近一點”，他往她身邊挪了挪，肩膀幾乎挨到她肩頭，可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
方美珍拍了七八張，隻有這一張兩個人都沒有閉眼，她就選了這張發到了家庭群裡。
那天她本來以為賀伏述不會回來的，那段時間他剛上大二，學校在另一個城市，課業忙得很，而且那周好像還有個什麼小組項目要交，她聽方美珍打電話的時候提過一句。
她當時嘴上說“不回來也沒事，反正就是個生日”，心裡其實是有一點失落的，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可是那天下午，她正在家裡換衣服準備出門去餐廳的時候，客廳的門開了。賀伏述站在玄關，手裡拉著行李箱，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襯衫，頭發比上次見的時候短了一些。
方美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哎”了一聲，問他怎麼回來了，他說，“項目提前交了，買了早班飛機。”
許惜榛站在走廊口，手裡還攥著那件禮服裙的拉鏈頭，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攥著拉鏈的手指移到她臉上，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那是他在不擺拍的情況下為數不多有點溫度的表情。
“生日快樂。”他說。
後來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方美珍把蛋糕推上來，上麵插著十八根蠟燭，燭火在包間裡搖搖晃晃地映在所有人臉上。
賀伏述坐在她旁邊，她閉上眼許願的時候偷偷睜開了一條縫，看見他也正看著她，燭光在他瞳孔裡晃成兩個細小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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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把眼睛閉回去了，在心裡許了一個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講過的願望。
許惜榛把相框輕輕放回了原位，角度和剛才差不多，隻是沒有再倒扣著。她收回手的時候指尖擦過木質邊框的邊緣，木料溫潤光滑，應該被人反複拿起來看過。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這張照片放在床頭櫃上的。她甚至不知道他有這張照片的實體版，方美珍當時隻是發到了家庭群裡，她存過電子版，但從來沒有衝洗出來過。
她坐回床邊，偏過頭又看了他一眼。他還在睡，眉頭比剛才鬆了一點，呼吸也平緩了許多，大概是胃裡的疼痛慢慢下去了。
台燈的光照在他側臉上，他的睫毛在眼瞼下麵投了一小片陰影，嘴角的線條放鬆著，不像平時清醒時那樣總是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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