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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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伏述沒有在看電視，他的視線落在那片跳動的光上，但腦子裡轉過的是另一段畫麵。
那個周末，方美珍提前打了電話說讓他回來吃飯，說一家人聚一聚。
他本來周末有應酬，但掛了電話之後還是把行程推了，洗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開車回去。
到家的時候周蘭玲和方美珍正在客廳裡擇菜，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剝豌豆一邊聊天。
他換了鞋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方美珍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最近是不是又忙到沒空睡覺。他說沒有，還好。
周蘭玲在旁邊接過話頭，說你倆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伏述是工作忙顧不上睡覺，我家那個是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周末也不回來。
“惜榛呢？”賀伏述問。
周蘭玲把手裡的豆莢剝開，豌豆滾進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剛給她打電話，她說今天跟小宋出去約會，不回來了。說是看電影，晚點再去吃個飯。”
“小宋”兩個字從那句話裡掉出來的時候，方美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就是佳佳姨介紹的那個，在機關單位上班的，聽惜榛說最近他們倆相處好像還不錯，上周末也一起出去了。”
“這孩子這次看起來像認真了，”周蘭玲把剝好的豆子碗往旁邊推了推，拿起另一根豆莢，“以前給她介紹那些她見一麵就沒了下文，這次倒是願意多見麵。小宋那孩子，長得周正，人也踏實，工作也穩定。”
“條件確實不錯，”方美珍點著頭說，“而且對惜榛好像也挺上心的。”
賀伏述坐在單人沙發裡，沒有說話。聽著周蘭玲和方美珍還在聊，一句一句的，“小宋”這兩個字被她們反複提起來，像什麼輕快的東西在空中彈來彈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有點後悔今天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也帶一個回來給我看看，”方美珍忽然把話頭轉向了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抱怨，“你看看惜榛都開始認真談朋友了，你這個當哥哥的還單著，就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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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急。”他說。
方美珍歎了口氣，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往下說。周蘭玲在旁邊接了一句：“他條件這麼好，急什麼，等他想找了自然就能找到。”
賀伏述站起來，說不早了，他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他走進廚房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不鏽鋼水槽裡。
他在水槽前麵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滴水珠落下去的位置，水麵漾開一圈細細的波紋又合攏了，然後他把水龍頭擰緊了，滴水的聲音消失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沒多久許惜榛就向他提出了結束。
那天晚上許惜榛推開門走後，他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儀表盤的光幽幽地映在擋風玻璃上，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腹無意識地蹭著皮革的紋路。
他想著她說的那些話，聲音太平了，平得像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準備，像是那些話在肚子裡已經翻來覆去地排練過很多遍。
賀伏述下意識是想追上去的。
他其實已經推開車門了，一隻腳踩在了地麵上，冷風從車庫通道灌進來，灌進他沒係好的外套領口裡。
看著電梯門合攏，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動，站了大概幾十秒，然後坐回了車裡，把車門關上了。
後來那段時間賀伏述變得很忙。起初也不是他自己刻意安排的，但當一個晚上沒有會議、沒有應酬、沒有需要處理的文件時，那個空下來的時間就會讓他停下來。
他會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手機屏幕亮著又暗下去，沒有來自她的新消息。
自己就會想起來許惜榛說“我們結束吧”時候的表情，想起來她轉身走開的背影，所以他開始接那些以前會推掉的應酬。
合作方說“賀總賞個臉喝一杯”的時候他點頭說好。酒杯端起來的時候他看著玻璃杯裡的透明液體晃了晃，然後仰頭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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