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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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從深藍慢慢變成灰白，城市還沒完全醒來。
許惜榛在沙發上蜷了一整夜，腰酸得厲害，翻了個身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打量著陌生的環境。忽然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從肩頭一直蓋到腳踝，邊角被掖得很整齊。
側過頭，她看見了坐在沙發旁邊地板上的賀伏述。他背靠著沙發坐墊的邊緣，頭微微偏向一邊。
毯子大概是他趁自己睡著的時候給她蓋上的，他自己倒是什麼都沒蓋，就那麼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睡著了。
許惜榛慢慢撐著胳膊坐起來，動作放得很輕，儘量不讓沙發墊子發出聲響，然後低頭看著他。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灰白色天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洗得柔和了一些。他穿著灰色的T恤，領口鬆鬆的，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暖色，嘴角的線條放鬆著，和他清醒時那副總是繃著的樣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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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沒時間繼續觀賞，她得走。
許惜榛知道自己得立馬走。她隻是被李助理叫來幫忙看一夜的，現在天亮了，賀伏述醒了，他已經沒事了，她該走了。
她掀開毯子，腿從沙發上放下來，腳尖踩到地板的時候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彎下腰找拖鞋的動作剛做到一半，旁邊就傳來了聲音。
“幾點了。”
啞的，尾音帶著一點剛醒的含混。
許惜榛的動作頓住了。她偏過頭，看見賀伏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正仰著頭看她。他靠沙發坐著的姿勢沒變，但視線落在她臉上。
“快六點半了。”她說，“你的胃還疼嗎？”
賀伏述沒有立刻回答。他眨了一下眼，像是還在從睡眠的底層慢慢浮上來，然後他的手抬起來，很自然地搭在了胃部的位置，眉頭跟著皺了一下。那個動作太快太自然了，像是身體比他先做出了反應。
“……有一點。”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不確定。
許惜榛已經在找拖鞋了，聽到這句話她的手停了片刻，還是繼續把拖鞋套上了。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坐在沙發旁邊地板上仰著臉看她的樣子。晨光從窗簾縫隙裡切進來，鋪在他腳邊，
賀伏述的臉色在灰白的光線裡確實不算太好，嘴唇的顏色還帶著一層沒有完全恢複的淡。
“你躺著吧，”她說，“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她轉身往廚房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站起來的聲音。她沒回頭，從保溫鍋裡把粥盛出來放進微波爐裡轉了轉，又翻了一下餐桌上那幾盒藥，確認了服用的時間。
粥端出來的時候她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旁邊。
賀伏述已經從臥室洗漱出來了，換了一件長袖T恤，他走到餐桌邊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慢吞吞地咽下去了。
許惜榛站在廚房料理台旁邊，靠著台麵邊緣看著他吃。他吃了一小半之後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你不吃？”他問。
“我不餓，我回去再吃。”她說著已經走到沙發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低頭看了一眼沙發扶手上那把被他疊好的毯子，“我走了，你自己按時吃藥。”
“許惜榛。”
她抬頭看他。他坐在餐桌前，手邊那碗粥還冒著熱氣，他的表情不太好描述，嘴角的線條抿著，眉頭微微蹙起，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搭在了胃部那個位置。
“又疼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可許惜榛注意到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指節微微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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