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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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胃病，但許惜榛覺得奇怪，賀伏述為什麼把腦子疼壞了？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裡盤旋了整整一個白天，從早上她走出家門開始，到下午她坐在辦公室裡改完第三份學生的論文為止。
中間橫亙著一條又一條從那個熟悉的對話框裡跳出來的消息，密集得像春天忽然下起來的雨，毫無預兆，沒有停頓。
她剛走進辦公室坐下來，包還沒掛好，手機就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賀伏述的頭像旁邊冒出一個紅點，點開之後隻有三個字：“到學校了嗎？”
她頓了一下，鎖了屏，沒有回。過了大約七分鐘，又一條：“到了還是沒到？”
她不得不回了一句：“到了。”
他秒回：“嗯。”
許惜榛看著那個“嗯”字，覺得這對話有一種微妙的倒錯感。以前都是她不明不白地對他糾纏不清，一天可以給他發五百條信息，現在他卻變成了那個追問的人。
她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是胃疼讓他整個人產生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變異，還是這是某種她不熟悉的、生病了的人特有的黏人模式。
中午的時候，許惜榛剛上完兩節課從教學樓出來，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一張照片。
賀伏述拍的，像是站在某棟高樓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灰藍色的天空下鋪展開來。照片的角落裡隱約能看見遠處她學校那座鐘樓的尖頂。
底下跟了一行文字：“過來開會，路過高架的時候看到那個鐘樓了。”
許惜榛把照片放大了看了一會兒，確實能分辨出那個鐘樓的輪廓。她退出圖片，回了一句：“你不是去開會嗎？”
“在路上，堵車。”
“開車還有空發消息。”
“司機在開。”
許惜榛看著那行字，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她從相冊裡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辦公室走。
走了大約十幾步，手機又震了。她又掏出來看，這次是一句：“午飯吃了沒？”
她回了一個“還沒”。
那頭沉默了，許惜榛把手機翻了個麵朝下扣在桌麵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又把手機翻回來看了一眼，鎖了屏。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外賣電話打進來，說她的午餐到了。
是賀伏述點的豪華午餐。
下午三點左右，他的消息再次進來，一張拍著電腦屏幕的照片，屏幕上是一堆她看不太懂的表格和折線圖，底下跟了一句：“還有三個會。”
緊跟著第二條：“今晚可能不會太早。”
許惜榛回了一個“哦”。
過了十來秒，她又打了一行字：“注意休息，別又忘了吃飯。”
發完之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回得太多，又補了一句：“我沒有要管你的意思。”
他回了一個句號。
到傍晚的時候，未讀消息的累積量已經超出了她過去一個月從他那裡收到的消息總數。
許惜榛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對話框裡那一整列綠色的氣泡，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在那些字句之間緩慢地滲透進來，像水從牆縫裡滲進屋子，一開始隻是一小片潮意，等她注意到的時候，牆麵已經濕了一大塊。
她終於沒忍住，打了一行字過去：“你正常一點。”
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彈出一個問號。
“你以前不這樣。”
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正準備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屏幕亮了：“以前什麼樣？”
許惜榛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她打了幾行字又刪了，最後隻回了一句：“算了，我要上課了。”
她扣下手機之前又掃了一眼屏幕，看見他回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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