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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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美珍的熱情來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第一次來的人覺得太熱絡而不知所措,也不會冷場讓人覺得被晾著。
她引著宋宇航往客廳走,嘴裡說著,“不用緊張,當自己家。”
宋宇航笑著把手裡的水果籃和禮盒遞過去:“一點小心意,也不知道阿姨們喜歡什麼,就買了點水果和點心。”
周蘭玲也從廚房探出頭來,用圍裙擦了擦手,目光在宋宇航身上停了一下,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快坐吧。”
許惜榛站在玄關到客廳的交接處,看著方美珍把宋宇航引到沙發邊坐下,又把那兩盒禮盒接過來放在茶幾旁邊,動作自然得像招待一個已經來過了很多次的熟客。
她媽周蘭玲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圍裙還沒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也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裡。
她站在那兒成了一個多餘的擺設,直到周蘭玲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別傻站著,去廚房看看伏述那邊有什麼要端出來的。”
她“哦”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經過客廳的時候餘光瞥見宋宇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方美珍剛遞過去的那杯茶,正微微欠著身聽周蘭玲問他“平時工作忙不忙”,姿態從容得體,帶著一種“第一次見家長但完全不怯場”的鬆弛。
許惜榛走進廚房的時候賀伏述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正在往一隻盤子裡盛最後一道菜。
油煙機的燈光從上方照下來,在他肩頭鋪了一層暖白色的光。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伸手去拿旁邊那隻已經空了的碟子,小聲說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今天會回來。”
他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沒有看她,聲音平平的:“臨時決定的。”
“我媽沒跟我說。”
“我也不知道……原來今天家裡要來客人。”他把鍋裡的菜盛完,關了火,把鍋放在灶台上,轉過身來的時候她和他的距離不到一隻手臂,他低頭看著她,灶台的餘熱混著飯菜的香氣在他們之間浮動著,“我到家後,阿姨才告訴我的。”
許惜榛愣了一下,意識到他指的是“帶宋宇航回來吃飯”這件事。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是臨時被我媽逼的”,話到嘴邊又覺得解釋起來太複雜,乾脆隻說了三個字:“是這樣。”
賀伏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問。他端起那盤菜繞過她走出廚房,聲音從她身後飄過來:“幫忙拿一下碗筷。”
圓桌是提前拚好的。
方美珍當初買這張餐桌的時候就考慮過偶爾人多的情況,桌板中間隱藏了一塊活動的圓盤,平時收在餐桌底下,需要的時候抽出來卡進卡槽裡就能把方桌變成圓桌。
許惜榛拿著碗筷走出來的時候看見桌子已經變成圓的了,桌麵比平時大了一圈,鋪著淺米色的桌布,碗碟整整齊齊地擺了一圈,一看就是特意為今天準備。
她端著碗筷在桌邊站了一下,看著椅子擺的位置。周蘭玲已經拉著宋宇航坐下了,方美珍坐在周蘭玲旁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表情讓許惜榛想起考場上監考老師互相對答案的默契。
賀伏述把那盤菜放在桌麵上之後拉開不挨著宋宇航邊上的椅子,坐下來的時候抬眼看了一下宋宇航,微微點了一下頭。
許惜榛坐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了賀伏述和宋宇航之間,她覺得自己的姿勢怎麼擺都不太對。隻好正襟危坐,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個被夾在兩塊磁鐵之間的小鐵屑。
周蘭玲率先端起了茶杯,朝著宋宇航的方向舉了舉:“小宋,第一次來家裡,阿姨以茶代酒歡迎你。”
宋宇航立刻雙手端起了自己麵前的杯子,杯沿放得比周蘭玲低了一些,碰杯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周阿姨您太客氣了,是我該敬您和方阿姨才對。”
一句話把周蘭玲和方美珍哄得服服帖帖的,都誇宋宇航懂事。
周蘭玲把宋宇航的家裡情況問了個遍,父母做什麼的、家裡兄弟姐妹幾個、平時加班多不多。
宋宇航每一個問題都答得妥帖周全,語氣不卑不亢的,偶爾還帶著一點自嘲的幽默,說自己剛去政治法規處的時候文件都看不明白,被領導訓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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