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拍賣行怎麼得罪你了，話裡這麼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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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很大，臨窗一麵正好能望見樓下的中庭。先到的人已經開了香檳，三三兩兩坐著閒聊。
見褚諍進來，有人順手遞給他一杯。
他接過，卻沒有喝，隨意放在手邊。
菜上過兩道，牧昀和榮友洵才姍姍來遲。榮友洵正好要來上海出差，所以就同牧昀一道從香港過來。
兩個人進門先告了聲罪，說路上並不堵，純粹是在附近的預展裡耽誤了時間。
“準確點說，是他不肯走。”榮友洵脫下外套，朝牧昀抬了抬下巴，“非拉著我陪他看了半天畫。”
“請你幫我掌掌眼，怎麼到你嘴裡就成硬拉了？”牧昀拉開椅子坐下，“不過這趟沒白去，我看中一組十九世紀的外銷水彩，畫的是珠江口的商船和碼頭，放在上環那間酒店正合適。”
有人聽笑了：“做拍賣的就喜歡你這種客人。東西往燈下一擺，來曆再講一遍，進去時還隻是隨便看看，出來連掛哪麵牆都想好了。”
榮友洵拿過杯子，順手替自己倒了水：“何止。估價、傭金和交割時間，他在裡麵都問清楚了。”
“我總不能買幾張來路不明的畫回去。”牧昀說得理所當然。
眾人又笑。褚諍一直沒插話，這會兒才淡淡接了一句：“替好東西找個好去處，很有意義。”
每個字聽著都像好話，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有點不對味。
牧昀朝他看過去，“拍賣行怎麼得罪你了，話裡這麼大味？”
褚諍平靜地說：“不過隨口一說。不用多心。”
牧昀嘿了一聲，盯著他看了看，忽然問：“那晚，你借我的車出去，乾嘛去了？”
褚諍沒回應。
牧昀沒等到答案，也不惱，轉頭對其他人道：“看見沒有，最近就是這樣。問兩句都嫌煩。”
有人不以為意：“他什麼時候不這樣？”
“以前隻是話少，現在是火氣大。”牧昀打量著褚諍，慢悠悠地下了結論，“我看是素得有點久了。”
榮友洵來拆台：“你們去增城那晚上他把車都借走了，你管這還叫素？”
“車開出去，又不代表事情辦成了。”牧昀說，“回來時那張臉比出門還難看，誰知道是不是白跑一趟。”
褚諍涼涼看他：“上環那個項目，你自己找錢。”
牧昀笑得更厲害：“看吧，火氣又上來了。”
一行人吃完出來，剛走到電梯廳，另一邊的門也恰好開了。
周泗安同顧清讓走在前麵，方北和助理落後半步。周泗安原本正側過臉聽顧清讓說話，抬眼看見迎麵而來的人，腳步一停。
兩撥人就這樣在電梯口碰上。
顧清讓對褚諍伸出手，語氣溫和：“褚總，沒想到在這裡碰見您，好久不見。”
褚諍同他握了下，他說：“是有段時間了。”
牧昀在旁邊聽得挑起眉，目光從這個轉到那個：“你們也認識？”
“年前談過一個項目，顧先生是中間人。”褚諍言簡意賅解釋。
周泗安抿了抿唇，那聲”褚總”在舌尖打了好幾個轉，才滾出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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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諍看她一眼，沒回應。
榮友洵這時才留意到顧清讓身旁的周泗安，略一辨認，臉上便有了笑容：“這倒巧了，周小姐也在。我們也有段日子沒見了。”
周泗安笑著同榮友洵打招呼，說是的，好久不見了，順便問他近況。
正寒暄著，周泗安也注意到他身旁的牧昀，是那晚六號包廂裡站在窗邊接電話的男人。
隻是他看她的目光有些諱莫如深，像在品度她什麼，不知怎的，那眼神竟與褚諍的重疊在一起。她心口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別開了臉。
電梯恰好抵達。顧清讓抬手擋住門，先讓周泗安和助理進去，其餘人才陸續跟上。
轎廂三麵都是玻璃，映得裡麵人影重重。褚諍站在最裡麵，隔著玻璃上的倒影看見周泗安，像是確定方才上樓時從中庭一閃而過的人就是她。
周泗安似有所覺，抬眼時恰好在玻璃裡撞上他的視線，還是那樣不冷不灼的眼神，她卻跟被燙到一樣，很快低下頭。
……
一行人按原路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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