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限逐項問清，又讓安迪整理了一份補充材料清單。
邵總沒有追著索要答案。褚諍肯為這件事來北京，又把問題問到這一步，態度其實已經足夠明確。
會議結束後，崇康在金寶街的香港馬會會所安排了飯局。
邵總和拾岸的梁總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他生得魁梧，肩寬背厚；待人接物卻極其周全，粗獷隻在形貌，圓融全在手腕。
北方酒桌上的交情，常常熟得很快。酒過三巡，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席間，褚諍放在桌邊的手機響起來。
他掃了眼屏幕，隨手按掉。
酒桌永遠離不了兩性關係的討論，旁邊有人已經喝得麵紅耳熱，見狀便拿他打趣：“怎麼，弟妹來查崗了？”
“運營商發來的消息。”褚諍呷了口酒說，“孤儔寡匹一個，哪來的人查崗。”
最後一句話落進耳裡，周泗安夾菜的動作頓住，睫毛不由抖顫，下意識抬眼看他，他無感一樣，還是平常那副樣子。
邵總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笑道：“這倒真沒想到，褚總還是一個人。”
旁邊有人接過話頭，說以褚諍的條件，身邊自然不會缺人，多半是眼光太高，一般人入不了眼。
褚諍沒有解釋，任由他們說了幾句，這個話題很快也就過去了。
沒過多久，周泗安的手機也震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父親的名字。父母離婚以後，他後來又再婚了，又有了一兒一女。
父女倆平日聯係寥寥，周泗安遲疑幾秒，她同席間的人說了聲失陪，拿著手機走出包廂。
父親先問了句工作是否順利。周泗安說還好，他也放下心來似的，緊接著說起再婚後生的那個女兒。
女孩想考研，不肯接受家裡替她聯係好的工作。父親覺得再讀幾年意義不大，考不考得上也是未知數，想讓周泗安同她談談，勸她現實一些。
“我跟她沒有聯係。”周泗安冷淡地說。
“那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你們是姐妹，你又在上海工作，知道現在就業有多難。你說的話，她應該聽得進去。”
那聲姐妹被他說得順理成章。可兩個人分處不同城市，總共也沒見過幾次。她不知道對方讀什麼專業，對方大概也不知道她如今做什麼。
“沒必要。”周泗安說，“她已經長那麼大了，有自己的選擇跟想法，勸她乾什麼。”
父親有些不高興：“我們還不是為了她好？她不懂現實，你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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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考不上，耽誤的是她自己的時間；她考上了，讀書的也是她，不管結果怎麼樣，都該由她自己承擔。”
“你做姐姐的，就不能替她多想想？”
“我為什麼要替她想？她以後賺的錢能分我？你們不想再出學費，想讓她早點掙錢貼補家裡，就跟她直說，別拿‘為她好’當借口。我當初讀書，不也是自己負責的。”
周泗安沒再給父親開口的機會，隻說自己還在飯局，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以後，周泗安沿著走廊往回走。
轉過拐角，正好碰見從包廂出來的褚諍。她本該讓到一旁，手臂卻先一步橫在他身前。
褚諍停下腳步，看她。
周泗安把胸口那陣起伏慢慢壓平：“我想跟你談一談，可以嗎？”
他沒有問談什麼，轉身推開走廊儘頭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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