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個做得正不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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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周泗安便收好材料，拎著包下樓。
電梯還沒到一層，顧清讓的電話先打了過來，說車已經停在樓下。
周泗安原本想自己過去，餐廳離公司不算遠，她自己打車過去也很方便，沒必要讓他特意繞這一趟。
顧清讓卻稱自己就在附近，順路的事情。
見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泗安也就沒有繼續客氣。
顧清讓的車停在大廈側門。他坐在駕駛位等她，手裡翻著一本拍賣圖錄。看見周泗安從大廈出來，便合上圖錄，隨手擱到後座。
周泗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就跟他道歉：“抱歉，讓您久等了。”
“剛到。”顧清讓等她坐穩，又問，“喝水嗎？”
“好，謝謝。”
他從中央扶手裡取出一瓶水，沒有直接遞給她，先從西裝內袋拿出一方淺灰色手帕，覆住瓶蓋，替她擰開。
那雙手常年在拍賣台上控槌、翻冊、示意競價，動作早養得沉穩漂亮。瓶蓋鬆開後，他將手帕疊回原樣，才把水遞到她麵前。
“謝謝。”
“不客氣。”
周泗安接過來喝了幾口。下午一直忙著補材料，她連茶水間都沒怎麼顧得上去，這會兒一沾水便停不下來，轉眼喝掉了小半瓶。
顧清讓看她一眼，語氣裡浮著點很淺的笑：“看來下午沒閒著。”
周泗安促狹笑笑，擰回瓶蓋：“事情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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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開出大廈側門，顧清讓的電話便接進中控。顧清讓掃了一眼，直接掛斷。
周泗安沒話找話：“怎麼不接？”
“電視台的。”
“找您做節目？”
“嗯。”
周泗安想起向雯雯先前說過，她們節目組為了請一位拍賣師費了不少工夫，不免有些好奇：“你們做拍賣的，是不是都不愛上電視？”
顧清讓打下轉向燈：“也分人。”
他說電視節目流程繁瑣，錄一次往往要耗掉大半天，他沒這個時間。
聽他說完，周泗安想起褚諍之前提過的機會成本。這兩個人脾氣南轅北轍，這件事上倒難得一致。
大概能走到他們這個位置的人，都不太肯把時間花在沒意義的事情上。
紅燈前停下，顧清讓問她：“元旦返程是不是挺擠的？”
周泗安嗯了一聲：“本來是按時走的，航班臨時取消了，又趕上返程高峰，沒改到合適的票。”
“難怪你回上海晚了。”
車廂安靜一會兒，周泗安的手機亮一下，是工作群裡的消息。她低頭掃了一眼，很快又按滅。
顧清讓餘光看見，便想起這兩天她為了補初篩，前後找自己核過幾輪信息。先是上一輪接觸過哪些買方，後來又一路問到交易範圍、品牌授權和存貨口徑，問題一次比一次細。
他經手過的委托多，看得出來，她背後那位負責人審得嚴，到現在也沒有真正被說服。
“你們負責人還是沒鬆口？”
“還沒有結論。”周泗安沒有順著他的說法走，“材料沒齊，他不會現在表態。”
顧清讓笑下：“聽起來，腦子倒沒留在紐約。”
那天背著人說得有多痛快，現在被原樣送回來就有多尷尬，想到那天的社死現場，周泗安還是有點想笑。
“那天樣子是不是很傻？”所以說，別在背後亂說人壞話。
那張臉靜著時容易顯冷，眉眼一彎卻不是那麼回事。原本那點疏離感散開，人也跟著鮮活起來。
顧清讓想起那天在咖啡館，她同朋友說笑，學著上司的語氣訓人，也是這副俏然模樣，他不覺多看了，“沒有，挺可愛的。”
周泗安一時沒想到怎麼回答，幸好前方信號燈轉綠，她抬手指了指：“綠燈了，該走了。”
才剛跳過來，後車已經不耐煩地按起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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