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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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泗安磨蹭了半分鐘，才認命似的站起來。
起身時，她同薛枝的目光短暫碰了一下。周泗安沒有停，徑直走向褚諍的辦公室。
門關著。她敲了兩下，裡麵沒人應。
等了一會兒，隻好自己推門進去。
褚諍正在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解釋了什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裡明顯有些不耐。
聽見開門聲，他瞥過來，朝辦公桌前的位置指了指。
周泗安隻好走過去坐下。
電話又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通話結束，褚諍將手機隨手扔到桌麵，沒有馬上理她。
周泗安挺直背，雙手放在膝上。
褚諍打開電腦回了封郵件，又翻完手邊兩份文件，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她在對麵坐了多久，他便當她不存在了多久。
周泗安也打定主意不先開口，垂著眼任他晾。隻是修煉不到家，表麵的溫順沒撐多久，那點惱火和忌憚便一並浮了出來。
直到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凝滯，褚諍才從文件下麵抽出幾頁紙，丟到她麵前。
“看看。”
第一頁印著集團審計的標識，下麵是匿名舉報信的刪減版本。通篇英文，費用編號和人員姓名做了部分遮擋，審批時間、核查建議和涉及項目仍然清楚。
周泗安看見標題，手沒有動。
褚諍靠進椅背：“看不懂，還是不敢看？”
周泗安抬眼看他。
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眼底壓著倦色，那點不耐也沒有遮掩。
她還是伸手拿起材料。
其實不必細看，她也知道這封舉報信大致寫了什麼。信不是她執筆的，可薛枝動筆之前找過她。報銷流程怎麼走，審批節點怎麼看，哪些材料能夠交給審計，都是她告訴薛枝的。
最後一頁看完，周泗安將材料放回桌麵。
褚諍彈了下煙灰：“看出什麼了？”
“舉報人隻提交了自己權限內能夠核實的內容，沒有附帶客戶底稿。”
“問你看出什麼，沒讓你替人作合規意見。”
周泗安抿住唇。
褚諍隔著煙霧打量她：“你現在是哪個部門的？”
“M&A。”
“是嗎。我還以為你還在TMO。”褚諍扯唇。
周泗安聽出他的意思：“我沒有用TMO的係統權限。”
“我問你用沒用權限了？”
“那您想問什麼？”
“費用編號、審批節點、核驗順序。”褚諍拿煙點了點那幾頁材料，“這套東西是誰教的？”
周泗安沒有回答。
“舉報信是那個叫薛枝寫的吧。”褚諍慢條斯理道，並購谘詢部這些人交上來的項目材料，他都看過。薛枝怎麼寫東西，他有印象。
“但她沒做過TMO，不會拆費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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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摁進煙灰缸裡。
“在M&A，隻有你。”
“這隻是您的猜測。沒有證據的猜測——”
“合規調查才需要給你出示證據。”褚諍打斷她，“我現在是在問我的下屬，為什麼拿著M&A的工資，還在替人做TMO的事。”
話已經挑明，再裝傻也沒什麼意思。
“既然褚總已經猜到了，那您要怎麼處理？”
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聲氣，褚諍卻聽得輕哂，涼涼反問：“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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