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天我過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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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班回到住處，周泗安還沒換好鞋，薛枝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你沒事吧？”
“沒事。”周泗安關上門，“不過褚總已經猜到了。”
電話那頭緘默了幾秒，薛枝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今天真嚇死我了。你被叫進去以後，我一直怕把你也搭進去。”
這話倒不是馬後炮。
舉報信是她寫的，費用記錄也是她查的，她原以為該擔的都在自己身上，怎麼樣都扯不到周泗安。
沒想到褚諍眼睛這樣毒，單憑幾處流程痕跡，就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早就看艾米和劉毅明不順眼了。
偏偏這次融資口徑說翻就翻，她連熬幾晚做出的東西全數作廢。她和男朋友本就因為加班爭過幾次，這回又臨時爽約，因此鬨到了分手。
工作上的窩火和私下的委屈堆在一處，她咽不下這口氣，總想找個地方還回去。
也就是這時候，她想起半年前在空蟬碰見艾米的那一次。
那天她同男朋友吃完出來，恰好另一間包房的客人也準備離開。艾米同三個女人一道走到電梯廳，幾個人言談熟稔，手裡還提著購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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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看見薛枝，臉上的笑意短暫頓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同她打了聲招呼。
薛枝當時沒有多想。那些人是朋友還是客戶，單憑一麵之緣說明不了什麼。
直到前陣子，周泗安將那裝滿發票的牛皮紙信封原樣推還給她，她隻好把東西拿回工位，自己登錄係統處理。
為了確認北京出差的費用該掛在哪個項目名下，她點開了項目費用歸集明細。
一長串記錄裡，“空蟬懷石料理”幾個字格外顯眼。
消費日期正是她遇見艾米的那晚，金額過萬，費用類型寫的是客戶招待，提交人則是艾米。
她點開出席名單。
上麵列了一名客戶和幾名諾森員工，其中一個就是她。
她那晚的確在空蟬，但從頭到尾都同男朋友待在另一間包房，從未參加過艾米的飯局。
艾米把她寫進名單，究竟隻是為了湊人數，還是因為那晚恰好看見她，知道真有人核實時，她至少確實出現在空蟬，薛枝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已經足夠確定。這張出席名單是假的。
薛枝對著舉報頁麵猶豫了兩天。
事情她能說清楚，真落到紙麵上，又怕哪句話寫重了，反倒變成挾私報複。
那天下午，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她才抱著電腦來到周泗安桌邊。
兩個人原本談不上多熟。若不是因為連書寬，她或許連話也不會同周泗安多說幾句。
先前在薛枝眼裡，周泗安不過是TMO裡一位打眼的美女，平日總跟在申雅身後，她還曾仗著資曆，把瑣事往人家手裡塞過，因此這次開口，自然沒抱多大希望。
沒想到這姑娘那麼厚道，心思通透，隻掃一眼便明白了她的來意，什麼也沒追問，就替她點清哪些能寫，哪些不能寫。
薛枝一再保證，審計要是查下來，她會把事情全部擔下，不會牽連她。周泗安讓她先冷靜，別慌，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接下來一陣，周泗安隻要看見褚諍的消息，心口都會先緊下。
她等過合規的電話，也想過考察結果會不會臨時生變，偏偏什麼都沒有。褚諍照常讓她改材料、跑模型，會上碰見，該挑的錯一處沒少，那封舉報信也沒有再被提起。
忙起來，日子最不經耗。
轉眼三個月的考察期到了頭。人力郵件發下來那天，周泗安盯著“通過”兩個字看了很久，才確定自己正式留在了M&A。
差不多同時，褚諍帶隊爭取的瑞士項目也有了結果。
諾森從幾家顧問機構中勝出，正式拿到那家化工集團的買方財務顧問委任。
為此攢了場慶功聚會，幾個剛通過考察的新人也一並被叫上了。
部門例會結束，安迪一邊收電腦，一邊問連書寬：“晚上去哪家？你對上海的餐廳熟，推薦一個。”
“The Nest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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