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唯君漸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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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院的日子，在院子的主人醒來後就變的有些不一樣了。
蘇清辭醒後，身體雖依舊虛弱，神脈卻在昆侖源源不斷的靈氣滋養下，一日日穩步好轉。
隻是人徹底變了性子。
褪去了入世後的溫柔，餘下的是萬古神明與生俱來的清冷疏離。
他安靜、淡漠，對周遭一切都透著淡淡的隔閡。
記得神域規矩，記得神族權責，記得天地大道，唯獨不記得人間煙火，不記得下山那場相逢與牽絆。
蘇黎、蘇冽每日按時入內檢查蘇清辭身體恢複狀態，一遍遍確認神魂本源修複情況。
得出的結論是蘇清辭的身體恢複的不錯，受損神魂本源也在慢慢的修複。
眾人得知結果，隻遠遠守望，將所有陪伴與靠近的機會，儘數留給了謝雨臣。
也唯有謝雨臣，是唯一一個能安然待在蘇清辭身邊、不會被他本能疏離推開的人。
最初幾日，蘇清辭依舊陌生。
他會安靜靠在床頭，銀眸淡淡看著謝雨臣為他擦拭手背、打理衣衫，喂他喝藥。
眼神乾淨、清冷、有禮，卻全然生疏。
他會輕聲問：“你為何一直守著我？”
語氣平靜，無喜無嗔，隻是純粹不解。
謝雨臣總是俯身，動作溫柔克製，不逾矩，聲音輕得像荷風落水：“因為從前，我欠你太多。如今，隻想好好陪著你。”
蘇清辭聽不懂這句話裡的沉重過往。
可他不排斥。
哪怕目前對他的記憶空白，隻要謝雨臣靠近，他心底那點根深蒂固的依賴就會浮現。
不警惕、不躲閃、不疏離。
起初的依賴，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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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往後的依賴，是日複一日溫柔堆積出來的本心。
謝雨臣會在蘇清辭覺得無聊的時候陪他聊天，聊一些人間趣事，也會聊到昆侖的風景以及院中滿池的荷花。
會在蘇清辭覺得累時守著他，陪他一起休息。
會每天按時哄他喝藥，這是在謝府留下的習慣，在他吃飯時替他試一試飯菜的溫度。
細碎、溫柔、平和，日複一日。
蘇清辭本是清冷孤寂的神明。
萬載歲月，冷眼觀山河起落，早已習慣一人靜、一人眠、一人看儘昆侖風景。
萬載歲月裡從未有人像謝雨臣這般。
細致、耐心、溫柔、妥帖，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卻從不會煩他、擾他。
他淡漠，謝雨臣便不聒噪。
他沉默，謝雨臣便靜靜陪他發呆。
他偶爾疏離，謝雨臣便退半步，守好分寸，給他足夠空間。
溫柔從來不是糾纏，是尊重，是靜待，是潤物無聲。
日子一日日流淌。
不過半月，蘇清辭的態度，悄然變了。
最開始，是謝雨臣靠近他。
到後來，他會下意識看向謝雨臣的方向。
晨起睜眼，第一眼看的不再是床幔，是坐在榻邊安靜看書的人。
心神微動時，下意識側眸尋找那道溫潤身影。
身體不適神魂不穩時，旁人靠近他會下意識蹙眉排斥，唯獨謝雨臣伸手過來，他會本能放鬆，任由對方輕輕將他攬入懷中。
陌生感一點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聲、不自知的依賴和信任。
他依舊記不起過往半分。
可他開始習慣謝雨臣的存在。
習慣他溫柔的嗓音，習慣他指尖溫度，習慣他坐在身側時的氣息，習慣這片萬古孤寂神域裡，唯一屬於人間的溫柔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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