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偏愛與君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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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院的光陰，總是過得慢而溫柔。
自那日蘇清辭輕輕攥住謝雨臣的手腕、低聲挽留之後，這一方小院裡的相處模式，便徹底落定了模樣。
蘇清辭的身子依舊帶著初愈後的虛弱，神魂本源修複是極緩慢的過程，急不得半分。
昆侖靈氣日夜滋養，再加上謝雨臣寸步不離的妥帖照料，他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身體也慢慢養回了幾分以前的樣子。
隻是性子依舊清冷。
是刻在骨血裡、曆經萬古沉澱的神性疏離。
他記得神域禮法，通曉天地規製，麵對神族下屬永遠端方自持、淡漠有禮。眼底是閱儘山河的空靜，周身攏著一層生人勿近的薄涼邊界，客氣、疏遠、無懈可擊。
唯獨麵對謝雨臣，這層冰冷壁壘會無聲消融。
全昆侖都看得明白，這位暫忘前塵的少主，把自己僅有的、全部的溫柔，都獨獨留給了這一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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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的日常，溫柔細碎得揉進每一寸煙火瑣碎裡。
謝雨臣沒有靈力，不能替他疏導神脈、修複神魂，便隻能憑著一腔耐心與細心，把朝夕三餐、起居作息打理得妥妥帖帖。
晨起天光微亮，他先試好溫水，如同從前在謝府一般給人準備好洗漱用品，再端來溫好的靈膳。依舊是之前養成的習慣，每一勺都要試過溫度，不燙不涼，細細吹勻才遞到蘇清辭唇邊。
蘇清辭從前萬載獨居，從未被人這般細致妥帖地嗬護過。
他覺得謝雨臣對他而言好像在心底就和外人不太一樣。
有時謝雨臣在窗邊軟塌坐下時，蘇清辭會自然而然的靠過去，甚至下意識的會窩進他懷裡小憩。
謝雨臣偶爾輕聲閒話，說人間戲台的唱腔，說市井街巷的熱鬨，說從前走過的山河風月，蘇清辭便安安靜靜聽著，銀眸一瞬不瞬黏在他臉上，聽得格外認真。
他依舊什麼都還未記起。
記不起人間相逢相愛，記不起並肩曆險。
可心底的偏愛與依賴，早已在日複一日的陪伴裡，生根發芽，長成了本能。
這份極致的雙標，院外幾人看得最是清楚，私下忍不住屢屢打趣吐槽。
這日午後天氣晴好，荷風拂麵，暖意融融。
吳邪、胖子、張起靈、黑瞎子幾人結伴過來，想著許久未見，遠遠探望一眼蘇清辭的恢複情況，不敢貿然入院驚擾，隻靜靜立在院外廊下。
蘇黎、蘇冽剛好複診完畢，從院內緩步退出，幾人便順勢湊了過去。
胖子率先咂舌，壓低聲音感慨：“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蘇少主這是徹底雙標刻進骨子裡了。”
“我們一群人站這兒望一眼，他眼神冷得跟結冰似的，生人勿近四個字直接寫臉上。”
“換成花爺就不一樣了，那溫順黏人的樣子，誰能想到是執掌昆侖、萬古孤高的神明？”
黑瞎子笑著搖了搖頭，墨鏡遮去眼底情緒，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沒辦法，身體本能，心底偏愛。哪怕暫時封了記憶、忘了前塵，刻在本源裡的上心，半分改不了。”
“換旁人近身半步，客氣又疏離。也就是花爺，能在他身邊隨心所欲，想坐就坐、想守就守，半點禁製都沒有。”
吳邪望著屋內相依的兩道身影，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滿是釋然：
“真的離譜，正常人失憶都是全員陌生、一視同仁。”
“他倒好，失憶歸失憶，偏心半點不丟。對外冷淡，唯獨對小花，自帶溫柔濾鏡。”
一旁的蘇冽聞言，淡淡開口補了一句，語氣篤定：“少主骨子裡從未變過。”
“記憶可封、過往可沉，但是骨子裡認準的人，萬古不移。哪怕暫時清零所有人間牽絆，本能依舊會一次次偏向謝當家。”
幾人聞言皆是默然，隨即隻剩溫柔感慨。
世間情愛萬千，最難得便是這般——
縱使前塵儘忘，依舊初心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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