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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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芮長寧去鬆鶴堂晨請，把青嵐被打的經過如實告知老太太。
老太太聽完，隻是歎氣：“那丫頭確實受了委屈，可這事鬨大，你和婆母往後該如何相處？”稍一頓，語氣變得不容置喙：“不過一個丫鬟，不可因此傷了婆媳情麵。”
芮長寧聞言，肩頭微微垮下去，心涼了半截。
老太太忽而將語氣放軟：“我已讓朱管事對外說，那丫頭是進蕙心院抓飛賊，受的傷。稍後讓人送上好傷藥，再賞些銀子，讓她安心養傷。你婆母那邊我會提點幾句，這事就此了結了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能怎樣？
“祖母說得是，孫媳聽您安排。”
她起身行禮，正要退下，老太太又叫住她：“還有三日便是乞巧，府內設賞花宴，你三嬸一人忙不過來，你過去搭把手，接待各家女眷，也當散個心。”
這是老太太對她的補償，芮長寧當然是要收下的。
走出鬆鶴堂，芮長寧立在台階下，迎著日光，眯著眼，悟出一個真理來：這世上，萬物皆不可靠，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老太太對她的仁慈，都是在權衡過利弊之後的施舍。想來，顧恒衍也是一樣的。
——
暮色四合，逸湖軒書齋。
芮長寧端著藥盤推門進去，外間無人，隻有一盞孤燈亮著。她往燈火通明的主齋走去。
顧恒衍坐在寬大的紫檀書案後批閱公文，案麵上攤放著輿圖、卷宗，還有信函。他手執卷宗，看得格外專注，濃眉微蹙，黑眸沉凝，整個人浸在公文裡。
正在此時，顧虎正抱著一摞卷宗進來，他哈著腰朝芮長寧行了個禮，便走進了主齋內，將卷宗輕輕放在案角。
顧恒衍抬眸看了他一眼，拉開抽屜，將一個信封遞給他，低聲交代了兩句。顧虎便躬身退了出去。
顧恒衍抬眸，朝她抬了抬下巴。
芮長寧會意，走了進去，在最靠門的圈椅坐下，將藥托擱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藥托兩側。
“等我一刻鐘。”顧恒衍看著她一副乖巧模樣，唇角微微一勾，便又低頭伏案。
芮長寧嗯了聲，便安靜地坐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他垂著眼，眉骨壓出一道深深的陰影，鼻梁挺直如削，下頜線條利落乾淨，握筆的手指骨節分明，落筆時毫不猶豫。那種專注裡透著一股肅然，與平日的霸道冷漠，判若兩人。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顧恒衍批完最後一筆。他擱下筆，將卷宗合攏推到一側，這才抬起眼看向她。
“那兩個人，如何處置？”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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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長寧：“王嬸退回蕙心院。嬋兒忠心，我要留下。”
顧恒衍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立劍架前，手指緩緩撫上冰冷的劍身。
芮長寧見他仍不開口，隻好自己問：“這樣……不妥麼？”
“退了王嬸，留下嬋兒。”他語氣淡淡的，“大伯娘會怎麼想？”
“怎麼想？”芮長寧擰著眉，想了片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依長兄之見呢？”
“兩個都退回去。”
“為何？”她不解地問。
顧恒衍轉過身來，倚著劍架，目光落在她臉上：“嬋兒既然忠心，留在蕙心院，比留在你身邊有用。”
芮長寧懵懂之際，見他將劍從劍鞘中抽出，劍芒立顯。
她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嬋兒回去後，就是她安在蕙心院裡的一顆釘子。
芮長寧真心感謝：“謝長兄指點。”語氣中滿是佩服，連帶看他的目光，也比方才柔和了些。
——
乞巧節前一夜，定北侯府溪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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