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乞巧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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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當日，鎮國公府於西園擺下乞巧宴。
名為乞巧賞花宴，實則是為顧恒衍、顧恒乾與表兄林昀三位未婚公子相看宴。為掩人耳目，席上不單邀了京中名門貴女，亦有不少世家公子同來赴宴。
東首水榭設男賓流水席，西畔花圃安置女賓席位。男女席位隔半人高花牆與一彎淺溪，既可相望，又合禮法。
此番赴宴貴女裡，身份最尊的是皇後胞妹、太傅幺女皇甫洛薇。
聽聞，這位皇甫二姑娘對菊花過敏。芮長寧奉三夫人之命，帶著青嵐、阿銀巡查花圃各處，確保女眷走動之地無半株菊花。
巡查完畢，三人去往臨水涼亭，打理鳳仙染甲攤子。
鳳仙染甲是乞巧舊俗，隻是古法耗時長，她早前便同三夫人商議，以膏脂蔻丹取而代之。
亭中擺著一張長案，八盒色澤不一的蔻丹整齊碼放，旁側備著小木勺、棉巾、煮好的桑葉與細布條。青嵐點燃小銅爐煨著清水，留予女眷淨手。
芮長寧正忙著收拾，亭外傳來一聲喚：“二嫂。”
顧芷兮笑意盈盈，挽著神色倦怠的胡扶雲緩步走來。
顧芷兮身著藕荷織金襴衫，外搭秋香色披風，領口露鵝黃豎領，下著月華裙；胡扶雲一身素白紗衫，外罩青白披風，發髻僅簪一支白玉蘭簪，裝束素雅，眉宇倦色難掩。二人並肩同行，不似妻妾，反倒如同姊妹，一明媚一沉靜。
見過禮，顧芷兮扶胡扶雲在亭邊落座，命下人奉茶，隨即走到案前，逐盒掀開蔻丹，細看細聞。
“二嫂，這些蔻丹顏色繁多，香韻也各有不同。”
芮長寧淺笑道：“時日倉促，不然能湊齊十樣，討個十全十美的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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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兮眼珠一轉：“等會兒女眷到齊，我便道出你是渡厄聖女的關門弟子。”
芮長寧正俯身整理瓷盒，指尖一頓：“現下還不是時機。”
“為何不是時機？”顧芷兮看向她，“你製的香物早已在貴女圈子裡傳開名聲，今日又擺下這蔻丹攤子，正好順勢點明身份。”
芮長寧道：“店鋪尚無著落，這般行事太過張揚。”
顧芷兮一笑：“你且等著，今夜過後，鋪子便能立起來。”
芮長寧知她向來心思活絡、行事有把握，便點頭應允。
她餘光瞥見胡扶雲獨自靜坐出神，便往顧芷兮身側湊近，低聲問道：“世子夫人這是怎麼了？”
顧芷兮側目望了一眼，附耳低語：那人的母親病又加重了，可能快不行了。寫信給那人，一直未見回信。
芮長寧聞言一怔，不便再深究，轉而問話：“你們二人來了，魏世子身在何處？”
顧芷兮朝東側男賓席位抬了抬下巴：“在那邊，由三兄陪著。”
亭子地勢偏高，芮長寧順著顧芷兮所指抬眼望去，男賓席位儘收眼底。正中主位空著無人落座，左側次位，顧恒乾與魏懷禮對坐案前，各置一盞清茶，低聲閒談。餘下幾案已有公子先行落座，或是閒話打趣，或是朝女賓這邊眺望。
女賓區設有投壺、猜謎、穿針乞巧諸般玩樂之事，供女眷消遣。
此時，這裡已聚了不少名門閨秀，有的在花圃賞花，有的圍在遊樂處玩耍。
三夫人正在花圃入口與人寒暄，說話間，遠遠迎來兩位年輕女娘——年長的是長房長女顧芷依，她身側跟著一位十六七歲、身著丹霞花間裙、頭墜珊瑚雙色寶珠步搖的小女娘。
“那就是皇甫洛薇。”顧芷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聲說道，“皇後幼妹，太傅次女。說起來，她與誠王府沾著親——誠王的母親，是她姨奶奶。所以長姐陪她來，倒也不算意外。”
芮長寧目光落在皇甫洛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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