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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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長寧又踱回涼亭，阿銀迎上來，低聲道：“您走後，又添了幾撥小娘子，可惜奴家不懂這些。”
“收攤罷。”芮長寧抬眼，天色將晚，開宴在即，怕是再無人染蔻丹。”
她目光掠過男賓區：左次位坐著魏懷禮，顧恒乾不在；右次位是林昀，身旁一位二十上下的公子，眉目清俊，對林昀恭謹有加。主位依舊空著——顧恒衍未至。皇甫洛薇走了，他竟也不肯露麵了？
“二嫂嫂。”
顧芷怡領著一個同齡小姑娘走來。“這就要收攤了？”
芮長寧點頭：“馬上開宴，預備回了。”
“這樣啊。”顧芷怡略顯失望，轉向身旁姑娘，“珠珠，不好意思，隻能下次了。”
“沒事，用你送我的蔻丹便是。”那叫珠珠的姑娘聲音嬌脆，人長得甜美，想來是活潑性子。相較之下，顧芷怡則文靜內斂。
“咦，那不是房英炫麼？”珠珠指向男賓區。
芮長寧順著看去，顧芷怡的目光正落在林昀那桌，便問：“林昀表兄身旁的，可是房二公子？”
顧芷怡頷首。
芮長寧再望過去，房英炫坐姿挺拔，舉止得體，五官在暮色中瞧不真切。她頗為客觀評價道：“瞧著人挺精神。”
顧芷怡低頭不語，耳根微紅。倒是珠珠輕輕嘀咕了一句：“表裡不一。”
芮長寧心頭微動。她記得顧芷怡曾提過，她的手帕交指證房二公子時常流連青樓。如今看來，那位手帕交便是眼前這位珠珠了。可眼前的房英炫，非但無輕浮之態，反而有幾分謙謙公子之風。
她麵上不動聲色，隻含笑對顧芷怡道：“天色不早，你們也快去入席罷。”
“二嫂，也一同去吧。”顧芷怡邀她，芮長寧搖頭，“不了，你們好好玩。”
顧芷怡隻好拉著珠珠往席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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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將王嬸和嬋兒退回蕙心院，芮長寧整個人輕鬆了許多。承禧汀榭的一切也讓她越發適應。
忙了大半日，一回屋便躺在美人榻上，全身心地放空，沒曾想竟這麼睡了過去，還做起夢來。
夢裡，顧恒衍娶了皇甫洛薇。他穿著火紅的新郎喜服，冷冷的對她說：他如今已成親，不會再管她家的事。不久，阿兄被判秋後問斬。她跪著求他，他卻讓她滾，最後他將她一掌推入了冰冷的逸湖之中……
黑暗中，衣櫃傳來嘎吱一聲。倏地，她從夢中彈坐而起。
緊接著，衣櫃門被打開，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貓著身自櫃中鑽出。
她被嚇得滾下榻來，整個人撲跌在地上。
“是我。”
少頃，她耳鼓裡傳入一道與夢中一般沉冷的聲音。
男人快步走過，伸手將她從地上抱起，輕輕放回榻上。
黑暗裡，她看見他唇邊出現了一抹冷笑，而這抹笑，與他推她入湖時，一模一樣。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
但是，她清楚，絕不能讓夢境成真。她要把握機會，放下所有尊嚴，求他救阿兄，無論他要什麼，她都願意給。
可喉嚨似被什麼牢牢黏住，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男人忽然站起身，她見他轉身，像是要走的樣子。
不…….不能讓他走。
她猛地起身，衝他喊：“別走。”
與此同時，她的手伸了出去，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男人身形一僵。
他緩緩轉身，又重新在榻邊蹲下，與她平視，“我去點燈。”
她張了張嘴，喉嚨仍是又緊又澀，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不要。”
男人借著窗欞切入的月光，看清了她麵上驚恐無助的神色。
“做噩夢了？”他聲音明顯柔了下來，像是怕再驚著她。
她木然不動，雙眼直直盯著他。
“我不走。”他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溫熱，熨得她一點點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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