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乞巧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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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長寧剛給皇甫洛薇搽完薄荷膏，便見李府醫拎著藥箱快步趕來，身後還跟著大夫人。
芮長寧一見大夫人也來了，心頭不由一緊。
李府醫蹲下身，聞到薄荷膏的氣味，一麵察看皇甫洛薇麵上的疹子，一麵問道：“方才如何處置的？”
芮長寧將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李府醫點了點頭，看過皇甫洛薇的眼皮與舌苔，隔著衣袖診了脈，這才起身，捋須道：“二少奶奶處置及時妥當，薄荷膏用得也對症，症候已然穩住。老朽再開一劑清疏散，內服三日便可痊愈。”
眾人剛鬆一口氣，大夫人便冷冷朝芮長寧看來：“你過來，有話同你說。”
顧芷兮自大夫人現身便留了意，覺察她又要發難，便朝芮長寧走去。芮長寧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上前，隨即跟上了大夫人。
大夫人行至僻靜處，駐足回身，麵色陰沉：“你何時變得這般愛逞能了？皇甫姑娘是何等身份——那是皇後胞妹、太傅幺女。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敢貿然給她用藥？若出了差錯，你擔待得起麼？你自己惹禍不打緊，莫要連累了長房。”
芮長寧垂首不語，未作辯駁。
顧芷依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母親，弟妹這是在替國公府周全，怎算得上逞能？”
大夫人見女兒替芮長寧說話，麵色幾度變換，終是隻瞪了芮長寧一眼，沒好氣道：“下回不可再這般，不是每次都這般好運。”
說罷，她轉向顧芷依，麵色霎時柔和下來，嗔道：“你呀，懷著身子，不好好在王府養著，跑回來湊什麼熱鬨？”又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王爺待你可好？”
顧芷依含笑點頭：“母親放心，都好著呢。”
芮長寧卻想起那次誠王來接顧芷兮時，誠王身上玫瑰花露的香味，還有顧芷依蹙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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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洛薇麵上紅疹雖已褪了不少，卻仍有印跡，自覺有礙觀瞻，便提出告辭。
三夫人也不好強留，最後由逸湖軒的管事娘子朱家娘子送她回太傅府。
芮長寧望著皇甫洛薇被朱家娘子攙扶離去的背影，心中忽地落定了一件事——皇甫洛薇定然心儀顧恒衍，否則不會同顧芷依一道前來。而顧恒衍應當也是認可這門親事的，不然不會讓自己的管事娘子親自送人回去。
也好。皇甫洛薇這般乖巧懂事，加之今日自己又幫了她一回，想來往後相處必不成問題。
皇甫洛薇離去那一刻，芮長寧瞥見蘇婉宜唇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她本想問問顧芷兮，蘇婉宜與皇甫洛薇有何過節，可見胡扶雲也在，便噤了聲。
女賓這邊因皇甫洛薇過敏，驟然安靜下來。此時，對麵男賓區卻傳來陣陣起哄聲。
顧芷兮聞聲，立即挽上胡扶雲的胳膊：“走，咱們去瞧瞧，那邊因何事這般熱鬨？”
胡扶雲尚未反應過來，已被她拽著拐進花圃東邊的一座假山。假山被兩棵大樹遮掩，從樹縫間正好能將男賓那邊的投壺區儘收眼底。
顧芷兮忽然瞧見一道頎長身影，忙指給胡扶雲看：“快看，那不是咱們世子爺麼？”
隻見一身石青色錦袍的魏懷禮，手持壺箭，正瞄準壺口，神情專注如校準圖紙一般。
胡扶雲睨了一眼：“嗯，是他。”
“世子爺往那一站，將這一眾世家公子全比下去了。”顧芷兮毫不吝惜地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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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扶雲淡淡道：“投壺比的是準頭，不是長相。”
“準頭自然也是有的。”顧芷兮被她冷淡的態度弄得有些訕訕，頓了頓，又道，“你可知道工部那些老學究私下怎麼喊他？”她賣了個關子：“‘玉麵閻羅’——意思是你的圖紙上但凡畫錯一毫，他都能給你指出來。”
胡扶雲麵無表情地回：“然後呢？”
“以此類推，世子爺投壺必準。”顧芷兮話音剛落，便見魏懷禮將箭穩穩投入壺中。
“看，中了。”顧芷兮歡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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