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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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柳月蘭來到承禧汀榭,提著一隻竹籃,裡頭是大半籃子的鳳仙花。花色和品種都是芮長寧指明要的。
“這些都是爹跑了好些個花圃才收齊的。”柳月蘭笑道,“怕少了哪一種影響品相。”
芮長寧拈起一朵重瓣桃紅色的鳳仙花,用指腹捏了捏花瓣,測著花瓣汁水的含量。
柳月蘭開口道:“芷兮那邊已經把鋪子盤下來了,在梧桐巷,緊挨著錦繡街。”
“位置選得蠻好。”芮長寧眼睛瞬間睜亮,隻不過一瞬,又黯了下來。
天知道,她有多想親自去看看,此時,她想重獲自由的念頭,愈發的強烈。
柳月蘭察覺她神色不對,輕聲問道:“長寧,你最近可還好?”
芮長寧習慣報喜不報憂,想說“挺好”,可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累,好憋屈,她想同嫂子傾訴一二。
她將手中的花放回筐中,拉著柳月蘭進了屋。
她將大夫人要她過繼子嗣的事,告訴了柳月蘭。
柳月蘭當即便道:“不妥。不是自己肚子裡出來的,終究和你不是一條心。你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再把家業交到他手上,他心裡念的還是他自己的親生父母。到頭來,你不過是白白替別人養了個孩子。”
芮長寧擰眉:“這道理,我自然是知曉的,可不過繼的話,恒玨的東西便要落入他人之手了,我實在於心不忍。”
“我知道你和恒玨的感情深。”柳月蘭歎了口氣,拉著她低聲交待:“這件事你一定要想清楚,莫要意氣用事。過繼不是小事,一旦答應了,你這輩子就和這個孩子綁在一起了,除非……”她頓了頓,才接著道,“除非那孩子是孤兒,不然你別答應。”
芮長寧點點頭,眼眶有些發酸:“那便先以這個做為底線吧。”
“對了。”柳月蘭這才想起還有一樁正事,她從筐底掏出三隻小巧的瓷盒,擺在桌上:“這是爹照著你寫的方子試做的蔻丹,用緋紅色的單瓣,做了三個檔次,你瞧瞧看。”
芮長寧打起精神,挨個打開瓷盒。她先看色澤,又湊近了聞氣味,再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手背上推開。
三盒都看過之後,她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紙筆,把發現的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法子一條一條地寫了下來。
柳月蘭湊過去看,隻見紙上列了差不多十條不足——色澤不夠勻、氣味偏澀、上色難以持久……
柳月蘭歎了口氣:“要是你能每個月回一趟安和巷,當麵指點,這該多好。”
芮長寧握著筆的手一頓,她何嘗不想回。自上次歸寧之後,她日日惦著,何時能再次歸寧。
她想過去求老太太,隻想了一瞬,便收回這個想法。因為,她怕一旦提起,老太太便拿過繼一事與她做交易。
柳月蘭走後,她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她想到了顧恒衍。去求他吧,遠比求老太太靠譜。
突然發現,已有好幾日未曾見過顧恒衍了。
她正要喚阿銀來問問,卻見青嵐氣呼呼地進來了。
一張圓滾滾臉蛋,漲得通紅,肩膀隨著喘氣一聳一聳的,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小火山。
芮長寧極少見青嵐氣成這樣,不由笑了:“這是誰惹了我們青嵐了?”
青嵐甕聲甕氣道:“姑娘!奴婢方才聽逸湖軒的蓮兒說,今兒下午,二姑娘領著那安寧郡主去了逸湖軒,兩個人在裡頭待了足足兩個時辰,聽說用完晚膳才走的!”
芮長寧好笑:“你就為這事生氣?二姐去長兄那兒用膳,有何不妥?”
“可她是帶著安寧郡主去的!”青嵐氣得直跺腳,“姑娘,那安寧郡主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在一個男子府上待那麼久,像什麼樣?大公子也不知道避嫌,竟還留她用晚膳,他對得起姑娘嗎?”
芮長寧立馬抬手捂住她的嘴,低聲斥道:“休得胡言!”
青嵐立即噤聲,老老實實退到一旁站著。
芮長寧緩了口氣,才道:“你出去吧,此事莫要再提了。”
“奴婢知道了。”青嵐低垂著腦袋退了出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可被青嵐那番話而攪亂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麵對蘇婉宜的主動,顧恒衍非但沒有拒絕,還留她用晚膳,而且一待便是兩個時辰。想來,他倆必是相談甚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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