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硬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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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依不語。
此時，老太太也從頭疼中清醒過來，蒼然問道：“依依，你跟祖母說，恪兒究竟做了什麼對不住你的事？你說出來，如果真的是他欺負了你，祖母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替你討個公道。”
老太太這話一出，顧芷依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肩膀抖了起來。
芮長寧看見她的一滴淚從頰邊緩緩落下，無聲無息地，砸在她交疊放在膝上的手背上。緊接著又是一滴。她沒有哭出聲，也沒有抬手去擦，隻是任由那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芮長寧從未見過一個人哭得如此安靜，又如此淒然。
大夫人忙蹲跪在女兒身旁，掏出錦帕替她拭淚：“依依，有什麼委屈，我們起來慢慢說。”
三夫人忍不住又開口：“大嫂，芷依這孩子，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讓家裡操過心？她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麼會把話說得如此決絕？”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這麼一想，我倒覺得……恒乾這一拳，興許也沒打錯。”
大夫人猛地轉頭瞪向她：“你什麼意思？你兒子打了人，你還覺得他打對了？”
三夫人沒有退縮，難得硬氣了一回：“我不是說打人對，我是說——能讓芷依這樣的人被逼到這一步，王爺做的那些事，怕是比掉一顆牙更叫人疼。”
廳中氣氛膠著之際。
顧恒衍突然看向老太太身後的芮長寧：“弟妹，勞煩過來，扶長姐起來。”
芮長寧扶在老太太肩頭的手一頓，他聲音太過溫和，有點不太確定，他點的是自己的名。
往常他喊自己‘弟妹’時，語氣裡總是夾槍帶棒的。
抬眸對上他的眼，才確定他是在喊自己。
他今日穿著上朝的緋色官服，少了冷傲與覇氣，多了幾分端正威儀。投向她的目光沉而穩，心裡那點顧忌，一下子就沒了，反而陡然生出幾分底氣。
芮長寧緩緩地從老太太身後走出，再一步一步走向顧芷依，走到顧芷依身側時，她彎下腰去扶她的手臂：“長姐，地上涼，起來吧。”
顧芷依卻不動：“隻要三弟還跪在祠堂一日，我便在這裡跪一日。”
芮長寧手一頓，無奈地望向顧恒衍。
顧恒衍回了一記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即看向老太太：“祖母，三弟衝動是真，打人是錯。可為長姐出氣，倒是情有可原。”
大夫人此時語氣軟了很多：“話是如此說，可畢竟是打了親王，不略施懲罰，必遭人非議，說我們國公府身為皇親，竟藐視皇家。”
顧恒衍：“大伯娘，長姐腹中是誠王的骨肉，所以這事隻能算是我們的家事。三弟已在祠堂跪了一夜，也算是受過家法了。若長姐跪出個好歹，王爺過來算的，就不是一顆牙的賬了。”
“恒衍的話在理。”老太太朝大爺發話，“老大，去祠堂，把恒乾放了。”
隨即，老太太又看向芮長寧：“快，扶你長姐起來。”
芮長寧彎腰，用力攙住顧芷依的手臂。
顧芷依借著芮長寧的力，欲站起來。可膝蓋一軟，身形晃了晃，大夫人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隻胳膊。
待顧芷依站穩，芮長寧下意識地抬眸，朝顧恒衍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巧他也正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對視了一瞬後，他對她客氣地道：“有勞了。”
芮長寧暗暗嗤道：假模假樣。
大老爺領命去了祠堂，三爺和三夫人雙雙鬆了口氣。
可大夫人臉上的憂色並未散去，她看了看顧恒衍，又看了看老太太，遲疑了一下，朝顧恒衍問道：
“恒衍，依依不回王府，誠王那邊，該如何交代？”
這話一出，剛鬆下來的氣氛又微微緊張起來。
顧恒衍看向顧芷依，見她眼神很是堅定，便道：“既然長姐不願回，那便不回。”
大夫人急了：“你這輕飄飄的一句‘不願回，便不回’，你可知，依依若在這住上幾個月，那些側妃侍妾不是可著勁鑽空子了？到時候她在王爺的心裡還有多少份量？”
顧恒衍眉峰一挑：“長姐出來幾個月，王爺就心中無她，那這個王府便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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