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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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長寧搖搖頭：“尚未想過。”她沒有立刻表露心跡。
貴妃：“本宮年長你差不多十歲，我勸你還是及早過繼個孩子，放身邊養著。”
芮長寧忽然覺得，可以趁著這個話題，向貴妃提一下撤誥命的事。
可話到嘴邊，她又猶豫了。
貴妃正為懷不上孩子而煩著呢。如果此時，自己若說“不想過繼孩子”，豈不是打了貴妃的臉？
她一番斟酌後，緩緩開口：“想是想過的。隻是養孩子難，教孩子更難。妾身是個孀居之人，無權無勢，娘家也無人可依，我給不了他任何托舉。怕是會誤了孩子。”
她稍作停頓，才說出她最想說的：“妾身隻想一個人把餘生過完，不打算拖累他人。”
“你的想法，本宮已了然。”貴妃又飲了一口酒，眼神迷離地望著芮長寧：“本宮會為你作主的。”
芮長寧一聽，立刻起身，朝貴妃鄭重的行了一禮：“妾身在此先謝過娘娘。”
芮長寧為貴妃杯中添滿酒，也給自己斟滿，舉杯敬道：“妾身，敬娘娘。”
貴妃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與芮長寧碰了碰杯：“喝完杯中酒，本宮有東西賞你。”
繼而，她喚來金嬤嬤：“去，把庫房打開。”
金嬤嬤很快取來了鑰匙，並攙起站不太穩的貴妃。
貴妃朝芮長寧抬了抬下頜：“隨本宮來。”
芮長寧愣了愣，連忙跟了上去。
庫房門一開，貴妃還沒等金嬤嬤把燭火拿來，便踉蹌地走了進去，來到一個紫檀木大箱子前，掀開箱蓋。
箱子打開的一瞬，一道幽幽的光從內裡透了出來，那是夜明珠發出的光。
貴妃伸手在箱中隨便一撥，箱內發出珠玉碰撞的響聲。
貴妃撥著箱內的珠寶，幽聲道：“今兒，兩個妃嬪雙雙有了身孕，皇上開心便賞了本宮這一箱子的好東西。”
這時，金嬤嬤手執銅燭台走了進來。
芮長寧看到了，貴妃正對著這一箱子價值連城的珠寶在笑。
“每次有妃子懷了龍種，他就賞本宮一堆東西。你說，本宮是該高興呢，還是不該高興呢？”
“可是…”她抓起一把珠子，又鬆手任它們落回箱中，發出刺耳的聲響，“可…是本宮一點也不想要。”
她在箱中拿起一串鴿血紅珊瑚珠串和一串迦南香念珠手串，塞進芮長寧手裡：“你喜歡哪個？本宮賞你。”
芮長寧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娘娘，萬萬不可，這些都是禦賜之物，妾身不配。”
“哪誰配？”貴妃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燭火映著她的臉，那笑意裡滿是自嘲，“隻有本宮配，對嗎？”
她像是在對芮長寧說，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我才配得到這些。因為我生不出孩子，因為我夠可憐，所以我配。”
她說著，又將那兩串珠子往芮長寧懷裡塞。芮長寧不敢再推，生怕推搡間珠子落地摔裂了，隻得雙手接住。
就在她接住那串鴿血紅珊瑚珠串的一刹那，她又聞到了一縷熟悉的異香。
芮長寧的瞳孔驟縮。
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攥著那兩串珠子，腦子裡回蕩起顧恒衍說過的話：
他說。
這裡不是她該待的地方。
這個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她當時還不服氣。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貴妃鬨了一陣，酒勁上頭，整個人軟了下來。她趴在冰涼的紫檀木箱蓋上，睡了過去。
金嬤嬤與芮長寧一道，將貴妃攙了起來，架著她送回寢殿，安置在美人榻上，又取來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安置妥當後，金嬤嬤轉過身來，對芮長寧道：“顧夫人，我有兩句話跟你說。”
芮長寧站定：“嬤嬤請講。”
“今晚的事，你就當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金嬤嬤的語氣中帶著超出她身份的威嚴，“若被第二個人知曉了，後果如何，夫人應當清楚。”
芮長寧聽得心頭一凜：“妾身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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