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進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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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金閃閃,語氣波瀾不驚的:
"你跟她很熟?"
陳程山,
"熟。"
"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怎麼,田同誌——"
"你認識她?"
田野司,
"不。"
"隻是——"
他又看了一眼金閃閃的背影。
田野司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瞼,
回想起來,在他十八歲時,第一次遇到金閃閃。
他被人算計打的重傷,在巷子裡。
他試著喊了幾次,沒人。
就在他絕望時,聽見了腳步聲。
算計他的人跑了,他眯起眼睛,逆著光看不清來人,隻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瘦瘦的,香香的。
那個人蹲下來看他,輕柔的問他:
"你還好嗎?能動嗎?"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把他架出來,一路磕磕絆絆地,把他送到了醫院。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她進進出出給他交醫藥費,給他買了粥。
居然沒有跟他要醫藥費的錢,她也沒有說自己叫什麼,
在他睡著時,她給他留了錢和票,就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他出院,她都沒再出現。
他問大夫那個送他來的人是誰,大夫說:
"不認識。"
後來他又見過她一次。
那是她第二次救他,
他不知道,她認沒認出他來。
也許認出了,也許沒有。
也許她救過很多人,他隻是其中之一,她根本就不記得。
可他記了整整十年。
他後來有能力了,一直在找她,後來打聽到了。
她結婚了,丈夫很帥氣,對她很好。
可前天他聽說她離婚了,來了東許村。
“她姓金。”
“叫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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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聽別人,這麼叫她的。
陳程山叫她"金同誌",語氣熟稔而親熱。
他坐在車板上,麵朝前路,假裝在看遠處的高粱地。
他沉默著,沉默得像個影子。
可他忍不住,還是側過頭去看了金閃閃一眼。
她正低頭從灰布口袋裡掏出一塊餅子掰給七七,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柔和而清晰,睫毛微微垂著,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剛才點頭回應他,看他的眼神平平的,沒有多餘的波瀾。
“她不記得他了?”
田野司把臉轉回去,嘴唇收緊了。
車把式馬叔在前頭哼起了小調,調子斷斷續續的,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車走了小半個鐘頭,對麵那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懷裡的孩子忽然哭了起來。
兩三歲的孩子餓得快,哼哼唧唧地哭了半天,年輕媳婦哄了又哄,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硬的餅子掰了一小塊塞進孩子嘴裡,可孩子咬了兩口嫌硬又吐出來了,哭聲更大。
金閃閃看著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臉,心軟了。
她拿出一顆水果糖,遞了過去。
"給孩子吃吧。"
年輕媳婦感激地衝金閃閃
"同誌,謝謝你啊。糖不便宜,你自己留著給孩子吃——"
"沒事。"
金閃閃擺了擺手,
"拿著吧。"
年輕媳婦感謝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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