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陳英宇已經跟周圍的四五個同窗混熟了，聊天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書院的夥食質量、蜀州城最有名的點心鋪子、附近哪座山適合打獵、哪個渡口能租到漁船。他甚至跟錢子文約好了休沐日一起去蜀州最有名的太白樓吃飯，錢子文拍著胸脯說儘地主之誼。
陳英澤坐在窗邊安靜地看書，對身後嘰嘰喳喳的聊天聲充耳不聞。他翻了一頁書，又翻了一頁，表情始終如一地平靜。坐在他前麵的幾個學生偷偷回頭打量他，被他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場震懾住，沒有一個敢主動搭話。
下課後，陳英澤收拾好書本準備去藏書樓，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陳兄留步。”
叫住他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的書本邊緣都磨出了毛邊。陳英澤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人，因為整個甲班隻有這個人在他來之前沒有交頭接耳，而是一直在安靜地看書，坐姿端正，神情專注。
“在下沈懷瑾，剛才在課上聽到山長介紹，說陳兄的入學策論寫的是蜀中水利利弊，在下對水利一道頗有興趣，不知能否向陳兄請教一二。”
陳英澤停下腳步，轉過身打量了他一眼。沈懷瑾的舉止彬彬有禮，目光真誠，確實是想請教問題而不是借機攀談。他微微點頭，語氣依然平淡：“沈兄客氣。請教不敢當，可以相互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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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肩往藏書樓走去，在路上就蜀中水利的幾個具體問題展開了討論。沈懷瑾引經據典，從《水經注》到《河渠書》，理論功底相當紮實。陳英澤則以實際案例為主，結合自己書上看到的和實際參與過的水利工程經驗，觀點務實而精準。
兩個人在藏書樓的角落裡討論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夕陽西下藏書樓的老先生來催他們走才意猶未儘地散了。臨走時沈懷瑾朝陳英澤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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