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數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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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的前半段，一切都簡單而輕盈。
雨聲沙沙地裹著杉木林。
祿霖玄靠在車裡處理郵件，晴絨在帳篷裡的睡袋上趴著，研究木材清單。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各做各的事，氣氛溫馨靜謐。
過了會兒，困意漸漸漫上來，晴絨打了個哈欠。
“我睡啦，晚安。”她隔著雨幕輕輕喊了一聲。
“晚安。”
晴絨蹲在那仰頭研究了一下，把帳篷和巴博斯之間的拉鏈拉上了。
祿霖玄放下平板，轉過頭。
帳篷裡的小夜燈亮著，年輕女孩子姣好的倒影映在布麵上，纖薄而清晰。
她脫掉了外套，影子的輪廓瞬間柔和地窄了下去，腰肢細細地收進去一截曲線，胸前兩彎溫軟的弧度。
祿霖玄擱在平板上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帳篷上的影子動了動，緊接著傳來拉鏈的聲響。
他及時收回視線。
晴絨把拉鏈拉開了一條縫，探出來半個腦袋：“我忘了說，謝謝你，祿霖玄。”
她語氣很認真，頓了頓，“謝謝你特意來陪我。明早…要一起看日出嗎？如果出太陽的話”
隔著雨幕和幾步遠的距離。
祿霖玄轉頭望著帳篷裡那張小小的臉，彎了一下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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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是後半夜下起來的。
山上的天氣果然說變就變，風把雨點吹得歪斜，砸在帳篷頂上劈裡啪啦的，一陣急過一陣。
晴絨在潮冷中醒過來，整個人蜷在睡袋裡，縮成一小團。
偏偏今天是月經期的第一天，小腹墜墜地抽痛，偏頭痛也跟著來一起湊熱鬨。
海拔高的緣故，寒氣從地底往上滲，隔著充氣床和睡袋，還是冷得她骨頭縫都在抖，已經分不清身體的顫抖究竟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疼了。
她正蜷在充氣床上難受得小聲呻吟，忽然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拉鏈被人拉開了一小半，她嚇了一跳。
“晴絨，別怕。是我。”
外麵傳來祿霖玄的聲音：“雨下大了，我過來看看你。”
她鬆了口氣，仿佛等到了救星，從睡袋裡艱難轉了個身，望著那個方向，“你那裡有止痛藥嗎？”
聽到裡麵窸窸窣窣的響動，祿霖玄湊近了些，“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例假期，肚子好痛。”
聽出她聲音裡的不對勁，祿霖玄不再猶豫，唰一聲拉開帳篷門，彎腰跨進去。
打開懸掛在帳篷頂的小夜燈。
照見晴絨縮成一小團、臉色發白的樣子，他眉宇間蹙起一道褶痕，轉身大步往車裡走，很快又折返回來。
祿霖玄擰開保溫杯蓋，取了兩粒藥收進掌心，手臂小心地從晴絨頸下穿過，扶起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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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張嘴。”
他把掌心送到她唇邊。
小姑娘整個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懷裡，乖得不像話，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掌心時，像小金魚一樣輕輕吸吮了一下。
晴絨把藥粒含進嘴巴裡，就著保溫杯裡的水，皺皺眉吞咽下去。
“…苦。”她皺了一下鼻子，聲音含糊。
祿霖玄掌心在她額頭上覆了覆：“你在發燒，知道嗎？”
“……不知道。”晴絨可憐巴巴地閉上眼，“隻知道疼。”
她的聲音又軟又小，像被雨水浸泡過一樣。
止痛藥還要且一陣才起效。
晴絨蜷成一小團，難受成這樣，也隻是咬著唇輕輕哼兩聲，不吵也不鬨，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淺又短。
祿霖玄看得一陣陣的心疼，安撫她兩句後，起身走出帳篷。
回到巴斯博上，他將車裡那條羊毛毯迅速折了幾折，掩在衝鋒衣下。
外麵雨大風疾，回來時，吹了一身的雨珠。
他便把衝鋒衣脫了，隨手扔在一旁。
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寒氣會侵染到晴絨，祿霖玄未敢離她身體太近，抻開一條長腿，側坐在充氣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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