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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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動手的速度比鄭家預想的快得多。
先是戶部左侍郎鄭明德的嫡係——掌管江南鹽鐵稅的三名官員在同一天被大理寺帶走。
緊接著，都察院彈劾鄭明德縱容家奴侵占民田、收受賄賂、賣官鬻爵，折子堆滿了禦案的案頭。
裴述在早朝上當著一眾朝臣的麵，一道旨意將鄭明德停職查辦，禁足府中，無詔不得出。
鄭家在朝中的勢力像被割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鄭家慌了。
但他們沒有坐以待斃。
鄭明德的兒子、兵部侍郎鄭桓在某個深夜秘密出城，去了皇陵。
三皇子裴逸——先帝第三子，貴妃所出，自先帝駕崩後被裴述封了個閒散親王，打發去守皇陵。
名義上是守陵，實際上是軟禁。
鄭桓帶來了鄭家的條件：兵部半數兵力已在暗中調撥，隻要三皇子願意出頭，以“清君側、誅暴君”之名起兵，鄭家傾全族之力相助。
裴逸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對著先帝的陵墓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
“反！”
消息傳回京城時，裴述正在禦書房批折子。
裴秋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將密報呈上。
裴述看完，把密報擱在燭火上燒了，火光照得他的臉明暗不定。
“三皇子裴逸，以清君側之名在皇陵誓師，已集結五千人馬，聲稱要為先帝清理奸佞。”
裴秋的聲音壓得極低，
“鄭家在京中散布謠言，說陛下登基不正，殘害手足。京城防務——兵部右侍郎是鄭桓的人，玄武門的守將也換了。”
“知道了。”裴述把燒成灰的密報碾碎在硯台裡。
他站起來，走到禦案後麵那麵懸掛著輿圖的牆前。
手指在京城防務的幾個關口上一一劃過，然後轉身。
“傳朕旨意：禁衛軍即日起加強宮防，未經朕手諭，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
再去丞相府傳話——讓陸子安進宮陪木木，這幾天不準出宮門一步。”
裴秋應聲退下。
裴述站在空曠的禦書房裡，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又高又暗。
他想過鄭家會反，但沒想到他們會拉上裴逸。
裴逸這個人他了解——不壞，隻是蠢。
蠢到被鄭家當刀使，還以為是自己在揮刀。
鄭明德要的是一個能被他控製的傀儡。
禦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裴木木站在門口，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袍，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他越過門檻走進來，把湯放在禦案上，“裴夏說你今晚什麼都沒吃。”
裴述看著他低頭放碗時露出的那截細瘦的手腕，接過湯碗時指尖擦過裴木木的手背。
“木木。這幾天待在宮裡別出去。外麵亂，聽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木木沒說什麼，隻是把湯碗往裴述手邊又推了推。
“那你把湯喝了。我看著你喝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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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叛軍在城外三十裡紮營。
京城裡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騷動，一些店鋪關了門，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流言像風一樣在街頭巷尾蔓延
入夜後，整座皇宮靜得反常。
殿裡隻點了一盞角燈。
裴木木和衣躺在龍床上，陸子安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手裡抱著一把沒出鞘的劍。
那是裴秋臨走前塞給他的，說你雖然不會武，但抱著壯壯膽。
陸子安把劍抱得死緊，每隔一會兒就探頭往殿外看一眼。
後半夜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極悶的響動，
陸子安猛地站起來，裴木木也從床上坐起身。
窗外有隱約的火光，映在窗欞上，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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