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然後拉著沈清禾的手臂往外走。
她的手勁不算大，但掐在沈清禾小臂內側的那一小塊肉上，用了點力氣。
沈清禾沒有掙紮，連走路姿勢都沒變。
“這是你自己不爭氣。”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沈念念鬆開手，聲音低且快，
“老師讓你去一班，你就不能自己爭取一下嗎？算了，反正你這種人，到哪裡都一樣。”
沈清禾沒說話。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那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和沈念念腳上那雙嶄新的皮鞋完全不同。
沈念念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嘴角輕輕一撇，沒再說話，轉身往三班的方向走。
她的馬尾在空中劃了一個利落的弧線，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清禾站在原地，慢慢把書包往上提了提，轉身朝一班走去。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教學樓最儘頭的轉角處，門牌上刻著燙金的羅馬數字“I”。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
沈清禾站在門口，手指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教室裡的聲音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舊校服、舊書包、舊帆布鞋上，很快又移開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撇撇嘴，有人乾脆把腿翹在桌麵上繼續打遊戲。
清禾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抓著書包帶。
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講台左側的黑板上貼著一張座位表，他慢吞吞地挪過去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沈清禾。
旁邊的位置上寫著兩個字：裴淮之。
他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周圍已經有幾個同學的眼神微妙地變了。
有人吹了聲口哨，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都閉上嘴。”
一道低沉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從教室最裡側傳來。
沈清禾循著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少年。他穿著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校服，領帶扯鬆了半截，袖口卷到小臂，一雙長腿擱在課桌的橫杠上。
他的頭發有點亂，五官生得極鋒利，眉骨高，鼻梁挺，嘴唇抿成一條薄線。
那雙眼正從陰影裡看著他，帶著某種壓抑的、隨時會燒起來的東西。是裴淮之。
沈清禾抱著書包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像貓踩在地毯上。
走到座位旁邊，他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把書包放上去，又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抽出一塊擦桌布，把桌麵擦了擦，然後坐下來。
裴淮之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極短，短到沈清禾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就已經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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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覺得這個新同桌很好笑，像個嚇破膽的鵪鶉。
頭發那麼長，眼睛都看不見，還戴著那麼土的眼鏡，像從哪個舊社會扒出來的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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