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鏡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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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東南角有座涼亭，被幾棵老樟樹圍著，人少，安靜。
沈念念坐在亭子的石凳上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種哭。
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砸在石桌上，洇開幾朵深色的小花。
沈清禾站在她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
“念念……別哭了。”
沈念念沒接紙巾。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得像兔子，鼻頭也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哥，怎麼辦呀。”
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像是哭得脫了力，
“三十萬，我們去哪裡找三十萬？爸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打斷我的腿。”
她抽了一下鼻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地磚凸起來一塊，沒看見……”
沈清禾聽著她反反複複地解釋，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
“我幫你。”
沈念念抬起頭，像沒聽清。
“什麼？”
“我去打工。我幫你……一起還。”
沈清禾說得很慢，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吞掉。
他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舊帆布鞋前端已經磨得起了毛。
沈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下去，搖搖頭
“不行，你那麼忙，學習又那麼緊，你身體又不好——”
她拉住沈清禾的手，冰涼的手指碰到他同樣冰涼的手背，
“這本來就是我不對，怎麼能讓你幫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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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放學後去打工，不會影響上課的。”
沈清禾的聲音裡有種笨拙的堅決。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隻敢看著自己的指尖，
“你、你別跟爸媽說。我幫你。”
沈念念看了他很久。然後她鬆開手，把額頭靠在他肩膀上，嗚咽著說
“謝謝哥。這個世界上，真的隻有你對我好。”
沈清禾僵著身體沒動。
她的眼淚洇濕了他校服肩頭那一小片布料，熱乎乎的，很快又變涼。
他抬起手，在她後腦勺上極輕極輕地拍了兩下。
“哥，你先回教室吧。”
沈念念從他肩膀上移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努力擠出一個笑，
“我在這裡緩一緩。不然眼睛這麼紅，回去同學要問我了。”
沈清禾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把整包紙巾放在石桌上，又看了她一眼，才轉過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沈念念目送他走遠。
等沈清禾身影完全消失，她臉上的表情才慢慢收起來。
眼淚仿佛被關掉開關，隻剩眼角那點殘留的濕意。
她把那包紙巾拿起來，隨手塞進書包側袋，站起身來，用手指理了理劉海，轉身從另一條路走了。
下午的課，裴淮之沒來。
沈清禾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安靜地記筆記
食堂的事發酵得很快，但也僅限於此。
聖櫻學院太大了，階層太多了，這種事每一屆都發生，不新鮮。
總有幾個平民學生不甘心，想靠著“意外”引起誰的注意。
認真了就陪著玩玩，最後用錢打發了。
沒有人真的會把這些平民帶回家，給名分。
隻是當做飯後的閒談。
這些貴族也不會肖想裴淮之他們這群人。因為她們知道，向裴淮之他們這種人是繼承人，對未來的妻子要求很高的。很有自知之明。
放學鈴一響，沈清禾把書一本一本碼進書包，拉好拉鏈，從後門出去，先去了趟宿舍，把校服換下來，套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衛衣，又戴上口罩和帽子。
去了酒吧。酒吧不是什麼普通場子，在東城最貴的地段，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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