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愛你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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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可這幾天像變了個人。
通告能推就推，不推的就拍完直接回家，哪也不去，連十八樓都去得少了。大多數時候，他就窩在自己的沙發裡發呆，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一個頻道能停一下午。
何蘇葉下班回來，會先到他家敲門，帶點水果，或是一碗從醫院食堂順回來的甜湯。淩可每次都笑，說“我沒事，就是累”，可那種笑浮在臉上，像一層用舊了的紗，輕輕一碰就要破。
何蘇葉沒拆穿他。他太了解淩可了，快樂和委屈都藏不住的人，忽然學會把情緒吞下去，那一定是心裡壓了太沉的東西。
可無論他怎麼旁敲側擊，淩可都不說。
“何醫生，我有點困，今晚就不上去了，想在自己家睡。”淩可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明顯大了一圈的灰色T恤，眼下有淡淡的青。
何蘇葉看了他好一會兒，沒堅持，隻摸了摸他的額頭：“那早點休息。手機別靜音，有事打給我。”
“嗯。”淩可點頭，目送他進了電梯，才慢慢關上門。門合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他沒有開燈。
黑暗中，他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他想起何父說的話，想起何蘇葉在陽台上吹風的一整夜，想起他為了自己跟家裡劃清界限的決絕。何蘇葉越是不在乎，淩可就越害怕。怕自己真的會變成他人生裡那個不能回頭的“錯誤”。
“怎麼辦啊……”他咬住自己的手背，哽咽從喉嚨裡溢出來，像從身體深處撕裂出來的嗚咽，“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試著想過分手。
光是“分手”兩個字從他腦子裡掠過，心口就像被人活活剜下一塊。他不敢想何蘇葉聽到後會是什麼表情，更不敢想以後沒有他的日子要怎麼過。
可如果不分手呢？
如果有一天何蘇葉因為這段關係被同事議論、被患者質疑、被整個行業排擠，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坦蕩地說“我不在乎”嗎？淩可不敢賭。他賭不起何蘇葉的前途。
接下來的幾天，淩可回消息越來越慢，有時隻回一個“嗯”。何蘇葉發來“晚上回來吃飯嗎”，他盯著屏幕看很久，最後打一句：“不用等我，我約了朋友。”
何蘇葉沒再回。
那天深夜，淩可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何蘇葉的消息：“我在你家門口，開個門。”
淩可心口一緊，猶豫了很久，還是下床去開了門。
何蘇葉站在走廊裡，襯衫最上麵的扣子鬆開，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裝著還熱乎的粥。他的眼神很靜，像在黑暗裡等他多時。
“你說你約了朋友，但你的車在樓下，家裡燈也沒開。”何蘇葉看著他，聲音淡淡的，卻有些啞，“淩可，你不想見我，我就在門口等。”
淩可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他撲過去抱住何蘇葉，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的水終於決堤。他哭得發不出聲音，隻能一下一下地抽著，身子抖得幾乎站不住。
何蘇葉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小片。他顧不得這些，隻把人緊緊抱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哭吧，我在。”他低聲說。
淩可被他抱到床上，仍然不肯鬆手，像怕一鬆開，自己就會真的做出那個最痛的決定。
“何蘇葉……”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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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爸來找過我。”
何蘇葉的動作明顯一僵。
“他說……我們不會被祝福的。”淩可聲音斷斷續續，哭得直打嗝，“他說你還要評職稱、進協會，不能被人知道……說我會毀了你……何蘇葉，我好怕……”
他說到最後，已經不是在講，而是在一聲一聲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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