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寸許！整條左胳膊帶著摳死的左手也從那泥坑邊緣艱難地脫離出來！
砰！
半邊身子重重落回更冷的泥地！整個左臂壓著從泥坑帶出來的一團粘稠糊爛的藥泥油漿混合物！那塊油滑的混合物黏在左手掌下和臂彎處！
就在掌心離開坑邊泥堆的瞬間，摳在泥下死緊的五指終於能曲伸半分！他猛力收攏指爪，指尖死命掐緊包在爛泥殼深處的兩樣硬物！更狠的銳痛從掌心破口炸開！血混著油直接湧出指縫！
藥油泥漿順著手臂流下滑下來，露出被油泥糊死的左手。五根手指裹在厚厚的黑色藥泥油殼裡，扭曲著死死捏著掌心裡那團更硬的、鼓突在泥殼下的疙瘩。
泥殼下的東西被指爪包死，隔著泥也看不出具體，但能看出兩樣硬物頂在掌心肌膚下，死死撐起一個半拳的畸形泥疙瘩，沾滿汙黑的膏油爛泥和暗紅的血漬。
老藥工在角落的焦炭藥渣堆裡翻弄，乾澀破裂的渣塊碰撞嘩啦響動。油膩的麻布袍角拖在烏黑渣地上。他似乎撿起了幾塊焦黑乾裂的大渣塊，又撥開一些灰堆。
蘇靈一直釘在門框霜層裡的身影終於動了動。她從門框暗影裡緩步走出來，赤足踏在鋪滿藥油血汙的石板地上。霜層在她落腳瞬間裂開細密碎痕。暗紅裙裾拂過濕冷的汙油地麵，沾染上一層更深的臟汙。她無聲靠近地上蜷縮成一團、仍在斷續痙攣的葉紅棉。赤色瞳孔垂著，看著她背脊每一次撕扯般的抽動都帶出更多粘稠汙血。
她在離葉紅棉血泥浸透的裙邊半尺處停下。纏著滲血繃帶的右臂低垂著，纏布邊緣浸了些地麵汙穢。她微微俯身，另一隻乾淨的手抬起，冰冷泛著霜氣的指頭懸停在葉紅棉染血的脖頸邊上似乎要去探查頸脈。動作極其緩慢。
可就在指尖尚未觸碰到血汙皮膚時，她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指關節壓出一道淺淺的印痕。深紅眼底似乎有一絲微光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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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翻動藥渣堆的聲音停了。
老藥工佝僂著轉了回來，兩隻枯爪裡捧著兩塊半拳大、黑中帶著暗紅的堅硬藥渣焦塊。焦塊邊緣斷裂處發白，表麵糊著厚厚一層凝結的藥膏油殼，油殼上粘著星星點點沒燒儘的深褐色碎草屑。一股混合著焦糊、硫磺和草腥的嗆人氣味彌漫開。
他捧著焦藥膏塊，走到藥堂中央緊靠藥爐基座石墩子旁邊。藥爐巨大的石座墩麵上凝滿暗紅色膏油乾殼，形成厚厚一層痂。老頭把焦藥渣塊扔在石墩膏油殼上，彎腰枯爪在藥膏痂殼上摳了幾下。硬膏油殼被他摳刮出幾道細痕，沒挖開。他渾濁的視線掃過旁邊地上，目光最終落在一把丟棄在爐口灰燼堆邊上的破鐵鏟上。鏟柄朽裂發黑，沾滿乾涸發黑的血脂和泥油混合物，鏟口邊緣也糊著厚厚的膏泥黑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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