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撐，右肘頂起半邊身子，左臂疼得猛一縮抽。他臉皮抽搐著，額頭汗混著泥往下淌。
玉瓶在洛青衣手裡輕微一動。
瓶口對著銅盒的霜須往下遊移半寸。霜須尖兒點著獸皮卷起的破邊兒。
“別亂動。”洛青衣聲音低平，沒調子。懸針的右手食指對著陸明左臂方向虛點了一下。
點下刹那，銅盒內鐵黑色殘片冰層下那個毒蛇繞鼎的暗符微光一閃！鏽銅盒體一震！
洛青衣點出的指尖帶寒氣壓住盒子！
葉紅棉眼尾精光一閃，頸後冰坨裡黑血珠內部那點凝固微光驟亮！珠麵冰碴微裂！
“哢！”陸明左肩暗紫骨刺根部斷骨茬又被扯開一絲！汙血骨渣被震下一粒！鈍痛炸開！
“啊——！”陸明撐起的上身猛撞回凍泥地！左臂抽搐著蜷起！
他右臂在地上死命一撈！動作極快！五指扣住剛才甩脫的那塊道袍深褐碎布片！指甲摳進凍硬泥殼油膏層！布片底下壓著的苔絲纏著的骨渣碎屑碾進凍泥！
“閉氣！”洛青衣冷叱如冰針紮穿坑底寒氣！
聲音激蕩！蘇靈懸在臉前那三點血凝冰針“啪”一聲齊碎！冰霧爆開！
銅盒內毒蛇繞鼎暗符再亮！一股陰冷如活蛇鑽出冰層！撞向玉瓶霜須！
玉瓶口垂掛的霜須疾速回卷！纏向那條陰氣活蛇！寒氣裹住蛇身！
同時！懸針右手食指中指並起往銅盒猛一戳！針尖寒芒暴漲！
就在寒芒即將貫穿銅盒刹那！
“噗！”
洛青衣指間玉瓶瓶底積的厚厚朽灰氣猛破開瓶頸！瓶口吐出渾濁一蓬灰氣！直噴在卷向陰蛇的霜須上！
寒氣被噴得一滯！濁灰裹住了被寒氣捆縛的陰氣活蛇，蛇形在灰氣裡掙紮扭曲！灰氣纏裹陰氣團“嗤嗤”作響！銅盒內殘片鐵黑麵上浮出掙紮扭曲的符文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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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寒氣濁流橫掃坑底！
陸明死扣著道袍碎布片的右臂往地上一砸！布片裹著凍泥屑撲起！砸點位置刁鑽！泥屑混著他布片底下帶起的苔絲骨渣碎末！精準撞向那團灰氣濁流中的陰氣活蛇！
碎布苔絲骨渣末帶著他指尖血痕滲出的點微末血熱氣！混著地上積寒！
碎末撞上那團濁氣死鬥的陰蛇！蛇頭被苔絲碎骨渣覆蓋！暗綠苔絲沾著點血痕熱氣貼裹住蛇頭半身！濁灰猛裹！灰氣裡的暗影掙紮驟弱！
霜須寒氣一吞！徹底凍結那團混合物！凍成一個冰坨子摔進銅盒！砸在獸皮卷邊上！
盒內鐵黑殘片表麵符文光暗下去！徹底沉寂！
所有波動頃刻停止。
隻有玉瓶口垂懸的霜須還在微微搖擺，寒氣明顯弱了幾分。
洛青衣懸著的手垂落寸許。她唇線抿得死緊，唇色淡了幾分。
陸明蜷在地上，右臂死死扣著那團破布和底下黏裹的苔絲碎骨泥渣，指關節捏得青白。左肩骨刺劇痛啃噬神經，疼得他眼前發黑，耳朵眼裡嗡嗡響，像一群蒼蠅撞在鐵皮桶上。
“噗通……噗通……”
坑底死寂放大心跳。陸明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能感覺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牽扯左肩斷骨處，像有把小銼刀在骨縫裡來回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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