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針見骨雕鬼影
祭壇石縫積的血水漫過腳背，冰碴子似的粘著皮肉。洛青衣蓑衣早扔在一邊，油燈掛在殘破石柱釘子上晃。燈影把她素袍染得昏黃。
銀尖刺進皮肉時，我牙關幾乎咬碎。肩胛傷處被針挑開翻卷黑痂，寒氣裹著毒腥味猛地竄出來。洛青衣指壓針尾，針尖在腐肉裡剜轉。
"寒勁已蝕骨。"她聲音凍得發硬，手底針猛地一旋一提，"忍著！"
噗嗤！粘稠烏血隨著針尖噴濺出來，濺上青磚又凝成冰珠。那血珠在燈影下泛著幽藍。
針尖帶出半寸黑絲線似的寒氣，纏在銀針上扭動。
"刑堂的'斷魂爪'？"我齒縫裡抽氣。瘸腿劉手下那條黑狗精修寒勁，專破人經脈根基。
洛青衣盯著針尾扭結的寒氣，指尖微抖："不像。斷魂爪勁氣暴烈。"她銀針突然刺入自己指尖！一粒血珠滲出來，點上寒氣。
嘶——
黑氣見了血珠猛縮成一團，油燈光影裡竟凝成細碎冰棱，棱角尖利如牙齒。
"冰蛇蠱毒。"洛青衣聲音輕得發飄，唇色褪去三分，"至寒噬髓，專毀根基。"銀針在冰棱團上一劃，碎屑簌簌掉落，"下這手的該是瘸腿劉本人。"
寒氣裹著蠱毒？那老狗藏得夠深！我心猛地下沉。葉紅棉呢？蝕骨咒碰著冰蛇蠱...骨油不燒穿她的脈？
油燈跳了個火星子。燈光潑在我腳邊血泥漿上，照亮那片剛摳起的青苔泥。濕爛草葉混著汙黑的血塊凝結。瘸腿劉爪風刮過的地方——泥塊裡似嵌著碎骨渣子。
不是獸骨。細看微末處，骨縫裡竟雕著扭曲人臉！
我指甲摳進泥塊裡，挑出半片指甲蓋大的碎骨。沾著黑血的骨麵上，幾筆陰刻線條絞纏成半張人臉。缺了眼珠，但嘴巴被刀鋒刻成螺旋狀。
洛青衣猛抽銀針，針尖點在那片碎骨上！針尾急顫："骨雕噬運陣？誰埋進祭壇地脈的？"
油燈"啪"地又跳火星。碎骨片上陰刻人臉在燈影裡浮凸出來。那螺旋嘴越看越像漩渦。
我喉頭發緊，另一手猛扒開泥塊！更多細碎的、雕著人獸鬼臉紋路的骨片在血汙泥底紮著，密密麻麻結成一排鬼臉陣列！骨碴子陷在磚縫深處，被血泥漿凍硬。
祭壇血泥底下埋邪陣？瘸腿劉那老狗逼我們在這血鬥？不，是他逼葉紅棉出劍見血！
洛青衣突然按住我翻扒泥塊的手，聲音壓成氣音："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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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沒落，燈芯"噗"地自行滅了！黑暗裹著濃腥血鏽氣砸下來。
細碎爬行聲貼地竄來！牆角石縫裡鑽出幾十條黑絲，細如發根，遊蛇般貼地探向血汙泥塊堆！它們貼著我靴邊擦過，針尖似的頭探向骨片堆深處，啃噬血泥。嗞嗞輕響飄起，像冷火燒碎冰。
洛青衣捏著銀針的手指微微發白。她俯身，銀針閃電般刺向一條黑線頭！
針尖點在黑線上，那線頭竟"啪"地爆開一小團幽藍冰粉！粉霧不散，凝成米粒大鬼臉浮在空中！
冰粉！噬運陣的骨雕嚼碎血泥，凝出這等邪物？瘸腿劉要這玩意乾什麼？
啃噬聲猛地停止。所有細黑線蟲僵住，蟲頭齊刷刷轉向西側拱門方向！油燈滅儘的死黑裡，牆根濕泥下，幽幽飄來一陣極淡的腥甜氣。
解藥香？是葉紅棉身上那半塊壓咒印的白犀角粉味！蝕骨咒發作時她必用這味藥壓潰爛。這血腥夜風雨裡，隻有沾了葉紅棉汗和血的犀粉味能滲過泥牆飄散。
蟲群像餓鬼嗅血，"唰"地調頭鑽向拱門石縫！石粉簌簌掉落。是刑堂方向！
洛青衣冰涼手指攥緊我手腕："寒蠱食煞...他們在用刑堂活人熬養蠱母！"聲音繃斷在齒間。
蝕骨咒遇冰蛇蠱寒毒必潰。葉紅棉此刻落在瘸腿劉手裡...她那骨頭爛得快還是蠱蟲吞的快？
腳底寒氣順著腿骨往頭裡鑽。肩頭挑開的傷口突突鼓脹起來。剛才被洛青衣挑散的冰寒勁氣在骨頭縫裡重新凝聚！細碎冰碴在皮下遊走，刺痛刺骨！
"針！"我牙關磕響擠出字。洛青衣手更快，銀針已紮入我肘後要穴！寒毒爬動稍緩。
"走！"她低喝拽我。
剛轉身，藥園方向"砰"一聲巨響撕破雨夜！像整片藥架子被撞塌！吼聲跟著炸開——
"！藥迷灌敢還子蹄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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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靈你蝕火妖園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