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鎖血霧吞人
刑堂地窖那道鐵門板結滿冰霜,底下門縫裡蜿蜒爬出血絲。血早凍成了烏紫色冰溜子,腥氣被寒氣壓得死沉。
蘇靈掐著我的手像鐵鉗,硬拽著我腕子撞向門板!腕骨撞上寒鐵的鈍痛未散,她尖指甲已摳進我脈門,指腹緊貼著跳動的血脈。
"蝕骨咒可燒著心脈了?"她聲音壓得極低,熱氣噴在我耳根子上卻是冷的,"葉青的骨油能熬幾碗湯?"
鐵門深處傳來刮擦音。不是刀劍劈砍,更像是鐵釘子磨著什麼硬物,又細又利地鑽進腦仁。間歇夾著人聲——斷斷續續的、悶在厚重阻隔裡的嘶喘,像野獸被剁了喉嚨垂死發出的嗬嗬。
這聲音……是葉青?蝕骨咒燒骨油自煉,痛如熔岩灌髓!
蘇靈指尖掐得更深:"裝什麼愣!門釘死封陣了!"她另一隻手攥住門環死拽!門環上冰渣簌簌掉落,黑沉沉的霜鐵紋絲不動。這鎖眼早被血冰糊死。
洛青衣的藥箱重重頓在凍土上。她眼盯著門下蜿蜒的烏血冰線,話卻是對著虛空:"寒毒蝕骨封門。裡麵若是葉師弟……"她尾音斷在寒峭空氣裡,人突然轉身拔下簪子!
銀光一閃,簪尖刺向門縫下凝凍的血線!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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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尖劃過冰棱,隻挑起點冰渣,那凍透的血冰硬得像鐵石!洛青衣眉頭擰死,簪子忽地調轉方向,竟狠狠紮向她自己食指!
血珠瞬間冒出來,凝在她指尖卻不滴落,迅速凍成殷紅冰珠。
"青衣!"我喉頭發緊。洛青衣卻像聽不見,指腹碾著血珠冰狠狠按上門環霜鐵!血冰珠貼上寒鐵瞬間,刺啦啦騰起一股青煙!
被凍死的血,沾了她的熱精血竟活了!煙冒起刹那,青煙直往上飆,眼看要撞上門板上凝固的血冰層——那血冰裡嵌著的無數血絲猛地鼓脹一抽!
冰層下竟像活物般蠕蠕而動!煙與血絲隔著冰麵撞上,整片霜凍血網紅光一泛即滅。
"鎖屍血陣?"蘇靈牙縫擠出字,"瘸腿老狗用活人血養陣!他拿這當煉屍窖了?"
洛青衣撚去指尖血跡:"不是血陣。"她突地蹲下,簪尖急刺門下那道凝結血線的旁側土縫!深紮進去狠力一撬!
"嘎吱——"腐朽木頭斷裂聲刺耳!簪子挑出的根本不是凍土,是一塊半尺長的陰濕黑木符!木符刻滿扭曲符籙,中央釘三根鏽跡斑斑的鐵釘!
鐵釘縫裡滲出的木料深處,凝著暗烏血色。地上那道血冰線,源頭竟是這三根釘!血從木符滲出鑽出地縫,再爬上鐵門板結成血網!
"鎖魂釘。"洛青衣指頭撫過木符上扭曲符文,"釘活人天靈、丹田、湧泉三要穴……抽的是七魄保一魂不散。"她猛地抬眼,"瘸腿劉要的不是死人,是困在油儘燈枯前的活屍!"話音裡滲寒氣。
鐵門深處那刮擦聲驟密!釘刮骨聲混著喉頭嘶喘突地拔高變調,震得門板嗡嗡悶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門?
"走!"蘇靈猛地扯我後退!同時一腳狠跺那木符!可靴底未到,木符上三根釘"嗡"地彈起半寸,釘頭騰起三道血線直穿門縫!
嘭!
血線刺入門板,鐵門霜凍層裂開無數蛛網紋!門內那撞門聲更厲,混進另一種撕扯骨肉、筋皮繃斷的黏膩異響。
洛青衣突然拔下發髻銀簪拋擲給我:"釘心脈!引三魂!再晚一刻三魂熬散,裡麵就是真屍變了!"她眼毒釘在我臉上,"葉青腕骨下月牙疤——當年我縫過!你救她那日露了形!"
我攥緊發簪。簪尾還纏著她斷發,冰冷裡裹著絲微溫。
冰窖深處那嘶吼又撞門聲突然停了。
死寂。凍結的腥氣沉重得壓彎人脖頸。
蘇靈死盯著裂紋蔓延的門板,鞭柄早滑入掌心攥得死白。洛青衣從藥箱暗層拔出根半尺長的扁刃銀針,針身刻滿密麻符字,細得幾如發絲,寒氣卻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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